“完了完了!”
朱祥瑞心里叫苦不迭,他总算明白帝漫山的警告不是玩笑,这女僵尸,竟是缠上他了。
也幸好这女僵尸只是想缠着他,对他并没有敌意。
朱祥瑞不敢耽搁,咬着牙扛着缠在自己胳膊上的女僵尸,跌跌撞撞地往赤云之巅赶。
可刚到赤云之巅的城郊,他就犯了难,女僵尸一身尘土,还裹着破损的红嫁衣,这般模样进城,定然会被人围观盘问,若是惊动了张家或花芫芫的人,麻烦就大了。
朱祥瑞四处张望,瞥见不远处有条僻静的溪流,眼下夜深人静,倒是个隐蔽的地方。
“先带你洗干净再说,不然没法进城。”朱祥瑞对着女僵尸嘀咕了一句,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扶着她往溪流边走去。
女僵尸依旧死死抱着他的胳膊,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到了溪边,朱祥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让女僵尸松开胳膊,自己则转身去溪边打水。可他刚舀起一瓢水,回头就见女僵尸又慢悠悠地凑了过来,重新抱住了他的胳膊,脑袋还轻轻靠在他的手臂上,眼神依旧空洞无神。
见她好像真的不会伤害自己,朱祥瑞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他一手扶着她,一手笨拙地帮她擦拭脸上和身上的尘土。
女僵尸也不反抗,还乖巧地仰着头,任朱祥瑞给自己洗脸。
随着脸上的灰垢被洗净,一张眉清目秀的脸庞渐渐显露出来,一对柳叶眉,挺翘的鼻梁,小巧的嘴唇,若是肤色红润些,定是个俏姑娘。可此刻她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得像两口深潭,没有半分神采,与这清秀的容貌格格不入。
朱祥瑞看得微微一怔,心里竟生出几分不忍,可一想到她是僵尸,又瞬间绷紧了神经。
“你说你好好的一个姑娘,还长的这么漂亮,怎么能成为恨嫁的女僵尸了呢。等回头我去打听一下,把你好好葬了投胎去吧。”
他絮叨着,匆匆帮女僵尸洗净脸和头发上的尘土,又找了些干净的草叶简单擦拭了一下她的衣服,才算勉强能看得过去。
全程女僵尸都异常顺从,只是自始至终都抱着他的胳膊没松开过,哪怕是清洗的时候,也只是稍稍松手,一洗完就立刻重新缠了上来,仿佛他是自己唯一的依靠。
朱祥瑞没办法,只能任由她抱着,小心翼翼地避开沿途的行人,朝着帝家暂住的张家别院方向挪去,心里只盼着能赶紧找到帝漫山解围。
而此刻的帝漫山,正躺在床上,准备休息。
他先是和霍曶一同去了来宝与蓂顽暂居的客栈。
几人聚在一起,将明日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都逐一预想了一遍,从花芫芫的反扑到张家的应对,从解救胡嫂的时机到如何揭露幕后阴谋,方方面面都制定了应对之策,直到确认无遗漏,才动身返回张家为帝家父母准备的别院歇息。
别院门口的守卫不认识霍曶,听帝漫山说是他的朋友,便未多阻拦,直接放两人进了院。
帝家父母不知去了何处应酬,院内静悄悄的,并无他人。帝漫山原本还想着找机会将练功房出现皓白灵力的事告知父母,见状也歇了心思,简单洗漱后便上了床。
以防万一,霍曶自然是和他同榻的。
难得有如此清静的时候,帝漫山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照到床前的脚踏上,帝漫山看着他和霍曶的鞋子并排放置,不知觉的就想到了当时在灵山上,那个干净整洁的木屋内,小色龙和霍曶的鞋子也是如此摆放的。
就如同此刻的他们一样,当年的小色龙也和霍曶同榻而眠,共享过无数个静谧的夜晚。
帝漫山又轻轻翻了个身,面朝霍曶。
不同于灵山上背对着小色龙的睡姿,今夜霍曶是面朝他躺着,呼吸清浅,像是已经陷入熟睡之中。
帝漫山将双手合掌压在脸下,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霍曶脸上,一瞬不瞬地望着。
霍曶的容貌,和在青崇山后山处刚化形成人时,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轮廓愈发坚毅,褪去了初化形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
尤其是他的眉眼之间,自带一股清冷,像是冬日夜晚下被白雪映着的月光,清辉遍洒,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可仔细瞧着,又带着些缠绵情意,犹如泛着迷烟的漩涡,吸引人忍不住想要涉足其中。
帝漫山自然也不能除外。
他忍不住想伸手去碰碰霍曶的脸,可指尖却像是被钉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不止是手,他全身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怎么都动不了。
唯有那一颗心,随着他的呼吸,在噗通,噗通,汹涌地跳动着。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几乎要冲破胸膛。
帝漫山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没睡着。”
霍曶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眸中没有半分睡意:“嗯。”
两人四目相对,屋内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帝漫山喉结动了动,催促道:“你说话啊。”
“说什么?”
说什么?帝漫山愣了愣,他也不知道想从霍曶的嘴里听到什么,只是总觉得他们之间这么安静,像是少了些热闹。
就像是他在灵山上看到的,小色龙总是围绕着霍曶的那种热闹。
他想他们之间的氛围,和当年小色龙与霍曶之间的氛围一样。可是,又不想一样。
他不想被霍曶当做‘小色龙’。
上次和来宝上灵山寻找霍曶时,听到霍曶和小色龙之间的事,来宝还问他,是否吃味。帝漫山当时并没有回答来宝的话。
不是因为其它原因,而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现在,他好像知道了。
帝漫山顿了顿,说道:“等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我想和父亲母亲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