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曶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失望。

他道：“你昏睡了一个日夜。”

过去那么久了啊，帝漫山道：“那你和上清童子.....”

“我们没事，人救下了大半，现在都在安全的地方，你不用担心。”

见他的声音不若方才那么虚弱，霍曶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帝漫山没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只觉得沉重发闷的身体，开始变得轻盈。他松口气：“那就好。空心谷现在情况如何？”

“黄家两位小姐如今已经正式敌对，不过二小姐黄明仪落于下风。赤云之巅的张家主突然病亡，他儿子张显贵恢复了很多，已经从连云间回到赤云之巅主持事宜。”

“这么快？”帝漫山惊讶道。

不过想想也是，连云间接近神道，尤其是上清童子带着张显贵去了灵力最浓郁的翠微苑，疗愈效果可想而知。

霍曶道，“不过张家旁支并不怎么支持张显贵。想来，赤云之巅短时间内怕是没有心思再管外部的事情了。”

帝漫山躺着不舒服，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霍曶扶着他，等他坐好之后，又从床边的小几上端来一杯温水，送到帝漫山的嘴边。

趁着他低头喝水的时候，才继续说：“对了，还有你父亲，他已经出关，和你母亲一起，正在来空心谷的路上。”

不过一个日夜，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帝漫山的心情有些失落，父亲母亲来了，那就代表帝家要和帝江山，正式对上了。按照父亲的脾气，怕是要斗个你死我亡才能罢休。

正想着，窗外传来阿尨呜呜的低叫声，帝漫山放下杯子，伸头向外看去。

霍曶解释说：“是阿尨，和小龙相互看不惯，都打了一天了。不过你放心，它们两个都有分寸，就是闹一闹，伤不了对方的。”

帝漫山闻言，脸上露出两分笑。他撑着床榻，想要坐起来：“我去看看。”

起身的动作却被霍曶阻止：“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先躺着静养吧，等你母亲过来了再说。”

等母亲来了，他就更别想下床了。帝漫山道：“明仪那性子，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她可能斗不过黄宣仪。”

霍曶道：“那我出去看看她。”

“你去了我更不放心。”

帝漫山想也不想地说出这句话，等话音落地，他才觉得不对劲，这话听着有歧义，像是不相信霍曶的能力似的。

他张口解释：“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而是.....”

“而是什么？”霍曶明知故问。

而是担心你会受伤。这话帝漫山现在还说不出来，他的脸有些羞涨：“没什么，你去吧。”

霍曶低笑，也没刨根问底：“行，你记着，先别多想，好好休息。”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

等他关上房门离开，帝漫山竖起耳朵听着他的脚步声，确定霍曶是真的离开之后，帝漫山悄悄地下了床，身体还有些眩晕，他扶着床在原地站了好大一会，才清醒过来，慢慢地走到门边。

然后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来宝笑嘻嘻地道：“霍曶早就猜到你会阳奉阴违，怎么样，猜中了吧？”

帝漫山撇嘴：“我躺的骨头都算酸了，出去走走不行啊？”

在他威胁的目光下，来宝丝毫不惧，掐着腰摇头道：“不行哦~”

帝漫山瞪他：“你现在有靠山了是吧，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来宝双手抱胸，岔开腿站在房门的正中间，破罐子破摔：“反正你今天就是不能出这道门。”

“不能出这道门是吧，”帝漫山在房内扫视一圈，把目光落在了打开的窗户上：“那我翻窗户总可以吧，这不算违背你霍曶大人的命令吧？”

见他走向窗户，来宝知道他是来真的。

可笑，他现在身体这么虚弱，要是翻窗户再摔个跤磕破点皮，霍曶回来还不得拿自己出气。

念及此，来宝连忙拦下他：“嘿嘿，帝二公子~~，您这是做什么，咱们不就是开个玩笑嘛，您这金贵身躯，怎能走窗户呢。来来来，小的扶您出去啊，慢点走，对，抬脚迈门槛。”

“马屁精。”帝漫山嘟囔了两句，被他扶着，总算出了房间。

院子内阿尨和小龙依旧纠缠在一起，相互撕咬，不过却听不到它们发出任何声音。帝漫山仔细看了一眼，只看到有一层无色的烟波罩住了它们，想来是霍曶临走的时候，为它们设下的屏障。

霍曶，也不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

此时再想起这个名字，想起他的样子，帝漫山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是帝漫山的时候，他为小色龙和霍曶之间的故事而唏嘘，感慨他们因为误会相互错过。

知道自己是小色龙的转世时，他觉得自己不会原谅霍曶。

他一直在等着，等自己恢复小色龙的记忆，想要知道小色龙在跳龙脉之前，对霍曶的态度到底是如何，是不是如自己的猜想一般，在怨着他。

想要知道，自己是否有理由，原谅霍曶。

可是现在，他已经恢复了小色龙的真身，却没有小色龙在灵山上的记忆，他想不通。

看他一直不说话，来宝正经起来：“怎么了，在担心霍曶吗？”

帝漫山摇头：“来宝，你说我.....，我为何没有恢复小色龙的记忆呢？”

来宝也纳闷呢：“这个问题我也不太清楚，像是公然独他们，气丹联动之后，有了星辰之力的加持，都已经恢复了有关灵山的记忆，现在几乎回到了当时的状态。至于你嘛，”

“我如何？”帝漫山忙问道。

来宝道：“我问过公然独，他说这种情况，应该是小色龙在入龙脉之前，自封记忆。除了他自己之外，再无人能打开。”

帝漫山道：“可是我不就是我自己吗？”

来宝看着他，认真地说：“不是，二公子，你是你，他是他，你们不是同一个人。”

帝漫山的心，忽地颤了一下。

“你是说，小色龙他，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