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小色龙,永远热烈昂扬的小色龙,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段记忆,他在临终前到底是爱着的,还是怨着恨着的,亦或是平静的,也永远都不会有人知晓。
帝漫山靠在窗边,静静地看着远处模糊的青黑树景,许久都没有说话。
这会儿风大了起来,来宝伸手想扶着帝漫山回去,可是现在的帝漫山,近看就像是一颗易碎的琉璃珠,甚至都不用碰,只轻轻一个眼神压过去,他就能碎掉。
来宝说话都不敢大声,只轻轻地叫他,“二公子,回去吧。”
帝漫山清净的眼神开始变得虚空。
他喃喃道:“我不会原谅我自己,来宝,我不会原谅我自己。”
来宝不知道他是指什么事。
只是看着从前那个意气风发毒舌又充满善意的帝漫山,变成如今的模样,来宝心间一阵酸涩。他有些理解当初在白骨道的时候,霍曶为什么想要阻止帝漫山寻找十二宿。
这条路走的太艰难,哪怕他们不想,哪怕他们尽力阻挡,帝漫山也已经变成了第二个小色龙。
来宝喉间噎的难受,他道:“回去吧,二公子。”
帝漫山轻轻扯了下嘴角,转移了话题,“霍曶说我父亲和母亲就在路上。我父亲脾气耿直,他要是和大哥...那个领主对上,两人肯定要死一个的。来宝,我觉得自己好失败啊,”
他虚虚的眼神终于再次聚焦,帝漫山看着来宝,道:“以前我只想着吃喝玩乐,闯祸了就让大哥给我收拾残局,从来没站在他的立场上想过,也不知道他的内心会有这么大的压力。大哥变成如今这样子,我应该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不,这事和你没用关系,”
来宝坚定地道:“人会成为什么样,在他的内心早就注定。外界的因素说是催化剂,其实不过是他们为自己找的一个可以脱罪的理由而已。他想引起你的自责和同情心,来折磨你的内心,这样他就能无法无天继续作恶了。”
帝漫山闻言,看着他。
来宝摸了摸自己的脸,开起了玩笑:“二公子,你别这么深情地看着我,万一被霍曶看到了,我,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帝漫山道:“你讲大道理的样子,好像我的大师父,子神君。他已经陨落多年了,你听说过他吗?”
闻名天下的子神君谁人不知。
来宝点头,自得地道:“当初在灵宠院,咱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也是这么说的。也有可能,我是他的转世呢,不然咱俩之间怎么会这么有缘分,还一起同生共死来着。”
想到两人的初次相见,帝漫山牵强地笑笑,又很快回过神来,“朱兄和你说破云台的事情了?”
不应该啊,朱兄在破云台闯了那么大的祸,巴不得知道的人都忘记呢,怎么可能会主动和来宝说。
再说,他和来宝的关系,也没有亲密到能共享秘密的地步。
来宝不明所以,“什么?破云台怎么了?”
既然不知道破云台上的事,帝漫山紧紧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大师父转世了?”
子神君的魂灵被放在破云台的飞仙炉里,这是神道和仙道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既然魂灵在,子神君就不可能转世。
来宝竟然直接说他可能是子神君的转世,想必肯定知道些什么。
来宝心虚地摸摸鼻子,帝漫山不像向光琴那样好糊弄,他说了实话,
“小笛告诉我的。在空心谷的入口和你们分开之后,小笛把我抓走,想要对我灭魂。我听到他和帝江山的对话,知道子神君的魂灵不在飞仙炉,他们怀疑子神君转世,并且我就是那个转世的人。”
帝漫山遗憾地闭上眼睛。
看来在连云间的时候,朱兄的话是真的。
小笛想要试探飞仙炉里是否有子神君的魂灵,但是他身上没有和子神君相关的渊源,无法破解破云台上的警戒,所以便想办法,引自己带他上了破云台。
然后再在暗中推了朱兄,借朱兄的手,打翻了飞仙炉,验证了飞仙炉里没有子神君魂灵之事。
可笑他当时还在念怀小笛对自己的情谊,相信他只是刚塑肉身无法身处灵力深厚的破云台,才失手碰到了朱兄。
帝漫山道:“他们为何要费这么大的力气,来对付你?”
按理说子神君已经转世,又自封了记忆和灵力,对他们来说,并不算很大的威胁。
来宝悄悄地道:“他们怀疑,我是肖鼠。”
帝漫山震惊地看向来宝。
如果他真的是十二宿的肖鼠,又有子神君这一身份的加持,那对帝江山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威胁。趁着来宝还没有恢复记忆就灭了他,是个很好的选择。
来宝缩了缩脖子,“他们对我严加逼问,想让我承认肖鼠的身份。可惜,有人暗中助我,让我逃了出来。”
“那你可有受伤?”
来宝不在意地道:“都是小伤,我命大着呢,怎么可能交代在他们两个宵小手里。”
帝漫山放了心,继续问道:“所以你到底是不是肖鼠?”
来宝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是想和肖猴开气丹联动来着,可是我琢磨了一圈,什么气丹,肖鼠的记忆,甚至子神君的记忆和灵力,我都感受不到。我估摸着吧,应该是他们搞错了。”
帝漫山心中有些失望,“是谁助的你?”
来宝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说:“黄宣仪的副手,明鹤。”
“.....”帝漫山惊讶地看向他,“你没认错吧,黄宣仪的副手,明鹤?”
来宝肯定地点头。
“他也是灵山上的故人,还和霍曶的老相好,呸,和白骨道被猎人阿文杀死的那只母老虎,是好友。当年的人兽大战之后,他一直暗中藏在空心谷,后来又经人举荐到了黄宣仪的身边,想要伺机报仇。怎么样,你猜不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