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宣是被王焕抱起来弄醒的。
西葵清还赖在床上,迷迷糊糊,嘴里不清不楚地哼唧着“再睡一会”,被王焕狠狠拍了几下屁股。
昨晚赵琳来接赵文宣,发现两个小娃娃乖乖牵着手睡在一起,心都要暖化了。
但是不想给西家添麻烦,她轻手轻脚进来,刚想抱起赵文宣,就被王焕抓获。
“你不是明早还要开会吗?别折腾她了,我有经验,这俩孩子都交给我了,你放心吧啊!实在不行你早上再来接她,小葵起来要是发现妹妹没了,估计幼儿园又不想去了,我还得哄他,烦都烦死了。”王焕一边说一边把赵琳往门外赶,冷酷无情地关上了门,还顺便扔给她一包家里寄的腊肉。
王焕一直很想要个女儿,怀着西葵清的时候,她和老西天天“女儿女儿”地凑在肚皮旁唤,还买了一堆女孩儿穿的漂亮小裙子,学了很多女孩子的漂亮编发。
谁曾想,最后生了个漂亮得像女孩的男孩儿。
王焕总是叹气:“你为什么不是个女儿呢?”,还经常给他穿小裙子,过过养女儿的瘾。
现在好了,来了个真女儿,西葵清被妈妈残忍抛弃,此刻正坐在小椅子上吸溜吸溜吃面条,一只眼睛看着王焕开开心心捯饬赵文宣,越看越觉得她可爱。
王焕手巧,给赵文宣脑后编了两条小辫儿,长长的龙须一般卡进去,再配上毛质的小裙子,活像个小公主!
“好啦,就看你们生活老师有没有我这高超的技术!”王焕理理她的刘海,一刻都不愿离开目光。
毕竟是女儿第一天上幼儿园,赵琳连夜写完了材料,四个人一起往幼儿园去。
幼儿园就在小区边上,走几步路就到了,此时,门口已经人满为患,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牵着各自家的小孩子,正在进行最后的诀别,一时间,哀嚎遍野。
赵文宣被妈妈牵着,眼睛不住乱看,她还从来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同龄人,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伤心,一时有点新奇。
西葵清已经被送到校门口,不住地回头,还想和妹妹在一块,不幸被老师发现,依依不舍地被拽走了,还冲她挥手,然后指指她,右手比耶抵在嘴角,向上提了提,意思是“没事的”,然后消失在了人群里。
毕竟是插班,赵文宣在一堆艳羡的目光中被赵琳牵进了幼儿园。
赵琳先带她进了一间办公室,面积不大,地板是浅浅的木质,只有三个简易的办公桌椅,墙上贴了几个老师的照片,还有色彩斑斓的墙画。
没一会,一个中年妇女进来了,她给赵文宣第一印象是端庄、优雅,但说出来的话却如春水一般:“文宣是吧,我是闫老师,你的班主任。”
闫老师坐在对面,认真听赵琳讲述赵文宣的情况,然后了然颔首。
接着,赵文宣的手被交到闫老师手里,赵琳蹲下来,又跟她交代了一遍家里说过的注意事项,然后亲亲她的额头,跟她说“拜拜”。
赵文宣也跟她挥了挥手,随即就被牵走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赵琳眼圈红了,这里不好吗?
还没等她想明白,闫老师就带着她进了里办公室不远的一个小屋,里面吵吵闹闹乱作一团,有的小孩正趴在地上叠罗汉,有的还在抹眼泪,有的咿咿呀呀在尝试交流,里面的两个老师顾头不顾尾,忙作一团。
闫老师拍拍手,小孩们像被施了什么法术似的,一下子不闹了,齐刷刷坐回小板凳,双手乖乖放在腿上,几十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闫老师把赵文宣往前拉了一点,向大家介绍新来的小朋友,大家都“呱呱”鼓起掌来,还有个胖胖高高的女孩子站起来,大声喊了句“你真好看!”,又惹气一阵骚动。
好不容易重整纪律,闫老师又说:“赵文宣小朋友右边耳朵听不见,暂时说不了话,你们要跟她友好相处,不可以冲她的耳朵大喊大叫,也不可以随便碰她的耳朵,更不可以嘲笑她,被我发现了要扣小红花,还要叫你们爸爸妈妈来,清楚没有?”
“清——楚——啦——”奶团子们大声说。
“为什么说不了话呀?”
“她是哑巴吗?”
……
有几个小朋友举手问,眼里没有嘲弄和恶意,童言无忌,正是最懵懂的时候,他们只是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闫老师让旁边的老师把赵文宣牵到空座位上,环视了一圈,再缓缓开口:
“这就是我今天要教你们的。这世界上有很多人,他们可能看不见,可能听不见,可能说不出话,也有可能走不了路,但他们和我们没什么不同,只是身体和我们长得不一样而已,就像花园里的小花长得都不一样,但它们都是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