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撞到的那一瞬间,西葵清整个人都是蒙的。
所有事物好像都被放慢,每个人的动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到赵文宣慌张地伸出手来拉他,他刚想说“别拉,你会摔的”,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迷迷糊糊间,他感受到赵文宣颤抖冰凉的手附在了他的衣袖上,丝丝寒气往里渗。他想拍拍她的手,说“不要着急,我没事”,但是全身无法动弹,只是疼痛。
“小葵哥哥!”
“西葵清!”
西葵清猛地一睁眼,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再一环视,没有赵文宣。
那刚刚听到她喊他名字,是幻觉吗?
“小葵醒了?有没有不舒服?”王焕的声音响起来,充满担忧和关切。
西葵清想摇摇头,但头晕得厉害,于是小声说“还好,头有点晕。”
“医生说这是正常的,不是很严重,咱们在医院观察几天,多做些检查,没事的哈。”王焕心疼地摸摸西葵清的头发。
接到赵文宣的电话时,她第一反应是“宣宝怎么会说这么多话了”,听着觉得越来越不对劲,最后慌了神,直接跑到最近的医院去,就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儿子,当即眼泪就下来了。
万幸,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创伤,王焕心里一颗大石头才落了地。
西葵清处理好伤口后被安排住院,脑部被撞到后人容易嗜睡,他很快就昏睡过去。
王焕在走廊上对林老师千恩万谢,又问起赵文宣是什么情况。
“那小丫头失魂落魄闯进来,把我吓一跳,然后就开口跟我说西葵清出事了,我吓得没心思想别的,就赶快跑过去了。”有细心的护士给她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她这一路上丝袜都磨穿了,很是狼狈。
她随即又想起什么:“赵文宣应该是吓坏了,她全身都在抖,她能说话应该是受刺激了,赶快让她家长来接她吧,别出什么问题了。”
王焕如梦初醒,赶忙摸出手机给赵琳打电话,让她赶紧检查一下赵文宣的状态。
赵琳听到这一连串惊人的消息,还来不及愕然,嘴就先一步问出了一连珠炮的问题。
“什……什么?小葵呢?小葵怎么样了?有没有很严重?要不要住院?文宣能说话了?”
她一边耳朵夹着电话,一边拿着包包就往外冲,也不理会迎面走来的领导,一阵风似的跑了。
赵文宣坐在办公室地上,身体不住颤抖,她很想把自己藏起来,也很想被温暖又安全的怀抱包裹住。
那个晚上的场景一遍遍在她脑海里无情碾过,明明才是3岁时候的事情,却无比清晰真实,成为她八年来不间断的噩梦。
隔壁班老师进来,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整个年级的老师都知道她,虽然有残疾,但是很听话也很优秀,林老师经常表扬她,也拜托他们如果发现什么异常一定要及时跟她说。
“赵文宣?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老师蹲下来,拍拍她的肩。
赵文宣却想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浑身瞬间僵硬,身体不住瑟缩,十分抗拒触摸,也拒绝交流,抖得更厉害。
老师知道这肯定不正常,她也管不得这么多了,打开林老师抽屉的电话本,翻出赵琳的电话,直接打过去了。
赵琳此时已经违反了不知道多少条交通规则了,接到陌生老师的电话,她知道事态已经非常严重了,又一脚油门,小轿车愣是被开出了赛车的架势。
赵琳进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了被老师强行从地上抱到小沙发上,身上盖了件外套却还在颤抖,缩成一小团的赵文宣,顿时心碎了一地。
她走上前去抱她,赵文宣受了惊一般剧烈挣扎,眼泪不住往下掉。
“是妈妈,文宣,不怕,是妈妈,妈妈在这!”赵琳把她的脸扳过来,让她看清楚自己,然后死死把她箍进怀里,分享体温。
赵文宣这才理智回笼了一点,不再挣动,双手死死扒住赵琳的肩膀,哭得更凶了,就是没有声音。
赵琳一遍遍抚她的脊背,轻轻晃着她:“宝贝别怕,哭出声音来吧,害怕就哭出声音来,哭吧……”
可是赵文宣还是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赵文宣今天耗费了太多体力,在赵琳怀里沉沉睡去。
赵琳知道她又应激了,心如刀绞,向老师道过谢,像小时候一样熊抱起她,慢慢回家。
*
“妈妈,文宣呢?她怎么样了?”再次醒来的西葵清被推着去做了脑部CT和一系列其他检查,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