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焕想起赵琳的电话就难过，但也不想儿子一起跟自己难过，叹了口气，想该怎么避重就轻。

“她吓坏了，是不是又不能说话了？还是突然能说很多话了？”看王焕陷入短暂的沉默，他不禁有些紧张，“不知道是不是做梦，我好像听到她叫我名字了。”

王焕扭头看他，对于“赵文宣开口说话了”这件事总算有了点实感。

但这可不能算件好事，按赵文宣现在的恢复状态，如果不是受了巨大的外界刺激是做不到的，怪不得现在连哭都发不出声音，适得其反了。

朝夕相处了这么久，西葵清对赵文宣的状况多多少少也知道个七七八八，看王焕的表情就差不多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突然很懊悔，为什么自己不能再小心一点，或者就应该自己一个人去送作业，不然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此时赵文宣正身处一片黑暗。

她分辨不清方向，突然，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她微微扭头，余光里看见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正警惕地盯着前方。

她观察四周，这才发现，她蹲在一个衣柜里。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躲在这里，也不知道正捂着她嘴的“自己”是另一个“自己”还是……她朝思暮想的姐姐，叶竹媛。

她想好好看看叶竹媛，看她现在还和自己无比相似吗？性格看起来还这么迥异吗？想问她……想她和妈妈吗？

但她的嘴被死死捂住，叶竹媛的另一只手死死拽着她的手臂，让她觉得生疼。

突然！一道沉重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最后，停在了衣柜面前！

叶竹媛身体更加僵硬，抓住她手臂的手指都好像要嵌进去。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一阵诡异的笑声从衣柜的缝里飘进来，两个人瞬间毛骨悚然。

还没等她们有所动作，门“呼啦”一下被猛地拉开，一个衣服破破烂烂，鲜血滴滴答答从上面滴落，还有一大片一大片已经快变黑的血痂凝在上面，浑身脏兮兮，皮肉绽开，小臂处露出可怕的白骨，有苍蝇在四周飞舞的……人形怪物站在面前。

最重要的是——这个东西没有五官！一团看不清细节的黑线像毛线团一样盖在脸上，但还是能让人感受到它表情的狰狞。

这东西把一只手上一个类似于人类头颅的东西甩到一边，落在地上又轱辘辘滚到墙角。

赵文宣接着昏暗光线看了一眼，那头颅披头散发，一缕缕盖在脸上，那脸，分明是赵琳的脸！正可怕地大睁着眼睛，直直看向她！

“终于找到你们了……哈哈哈……我找得好辛苦啊——”那怪物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变成了意义不明的嘶吼。

他举起另一只手上的东西——一把巨大的砍刀，上面还有浓重的铁锈味，直直朝她们砍来！

……

“宝宝”

“宝宝”

“文宣”

“醒醒，文宣！”

赵琳的声音好像隔着好几十米的水流从远处传来，模模糊糊听不清。赵文宣一下睁开眼，看到正跪在床上，抱着她不住摇晃的赵琳。

她眼下有点青，眼皮肿肿的，像是刚哭过，正焦急地看着她。

看到她睁眼了，赵琳身体一下松懈了，但还是抱着她，慢慢拍她的背，温声问：“梦魇了？不怕，不怕，梦都是假的，我们都在……”

赵文宣把脸埋进妈妈温暖的胸膛，一只手攀住她的脖子，感受脉搏的跳动——她们都没死，她们还好好的。

赵文宣终于不抖了，也没有再发烧，但赵琳还是不放心，她甚至希望她可以再痛哭一场，声嘶力竭也没关系，她不喜欢她的女儿一直保持沉默，这让她很害怕。

赵文宣慢慢爬起来自己坐着，被赵琳喂了水和一小碗粥，终于从溺水窒息中缓过劲来了。她对昨天下午到刚才的记忆其实都很混乱，一直在做梦，分不清究竟是现实还是噩梦。

她脑子清楚了一点，又爬到床头，找到她的小本子，抽出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递给赵琳看。

“小葵哥哥啊？他还在医院，但是没什么大问题，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赵琳拿了把梳子，尽量轻柔地梳理她乱乱的长发。

“想去看他吗？这两天我们请假，想去的话明天带你去。”赵琳简单拢住她的头发，扎了个低马尾。

赵文宣点点头，皱着眉头，表情有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