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记得最后看见的，是窗外的月光从淡白变成灰蓝，海浪声一下一下的，像谁的呼吸。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亮线。海浪声还在，和海鸥的叫声混在一起。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愣了几秒。

然后他想起昨晚的事。

想起他们一起弹琴。想起江寻靠在他肩上。想起江寻问他“你想过我吗”。

想起他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另一张床。

空的。

被子掀开一角，床单上有躺过的痕迹，但人不见了。

陆听澜坐起来，看了看时间。七点四十二分。

他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等适应了光线，他看见窗外的大海，蓝得发亮。海鸥在天上飞，有人在海滩上跑步。

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去洗漱。

洗完出来，门开了。

江寻端着两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是早餐。他看见陆听澜，笑了一下。

“醒了？正好，我刚拿的早餐。”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面包、煎蛋、培根、水果，还有两杯咖啡。

陆听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谢谢。”

“客气什么。”江寻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吃完就要开工了。今天好像要拍外景。”

“嗯。”

他们开始吃早餐。谁都没提昨晚的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照在咖啡杯上。江寻低头吃东西，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笑一下，然后继续低头。

陆听澜也没说话。

但他知道，有些话没说出口，并不代表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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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他们到海滩集合。

节目组已经在准备了。导演拿着对讲机走来走去，摄像在调试机器，工作人员在搬道具。嘉宾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有人聊天，有人补妆。

陆听澜站在人群边缘，看着海。

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吹乱了他的头发。

“陆老师。”

他转过头。是导演。

“今天有个双人互动的环节，需要您和江寻老师配合一下。就是在海边走走，聊聊天，拍点自然的素材。”

陆听澜点头：“好。”

“那您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开始。”

导演走了。

陆听澜站在原地，继续看海。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紧张吗？”江寻的声音。

陆听澜转头。江寻站在他旁边，也看着海。

“不紧张。”

“我有点。”江寻笑了一下，“在镜头前聊天，总感觉怪怪的。”

陆听澜没说话。

江寻看了他一眼。

“昨晚睡得好吗？”

陆听澜顿了一下：“还行。”

“我睡得不太好。”江寻说，语气很平常，“可能是换了地方。”

陆听澜“嗯”了一声。

他们站在海边，看着海浪一下一下地涌上来，又退下去。

“开始准备了！”工作人员在喊。

江寻转过身，看着他。

“走吧。”

他们一起往拍摄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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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开始。

他们沿着海边走，摄像跟在后面。海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主持人从旁边过来，一边走一边问一些轻松的问题。喜欢吃什么，平时怎么放松，最近在听什么歌。

江寻回答得很自然，偶尔开个玩笑。陆听澜话不多，但该接的时候也接。

气氛看起来很好。

走到一个礁石旁边，主持人让他们停下来，对着镜头说几句关于这次合作的话。

江寻先开口：“很開心。没想到还有机会和陆老师一起唱歌。”

他把话筒递给陆听澜。

陆听澜接过来，看着镜头：“我也是。”

很简单。就两个字。

但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余光看见江寻在旁边笑了一下。

主持人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说可以了，换下一个场景。

工作人员上来调整机位。陆听澜站在原地，等着。

他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转过头。

江寻站在几步之外，正看着他。不是那种偶然的目光相遇，是江寻在看他，一直看着。

他们的目光相遇。

江寻没有移开视线。

陆听澜也没有。

海风吹过来，吹乱了他们的头发。海浪一下一下地涌上来，又退下去。

然后江寻笑了，移开视线，低头看脚下的沙子。

陆听澜也移开视线。

但他知道，刚才那几秒，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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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拍摄结束之后，有一段休息时间。

陆听澜一个人坐在房间的窗边，看着海。

门开了。

他没回头。脚步声走近，在身后停下来。

“看什么呢？”江寻的声音。

“海。”

江寻走到他旁边，也在窗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