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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陆听澜把行李放下，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车流穿梭，和岛上的安静完全是两个世界。

门被敲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

江寻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瓶酒和一袋东西。

“睡不着，”他说，“喝点？”

陆听澜侧身让他进来。

江寻走进来，把东西放在桌上。两瓶威士忌，一袋卤味，还有一些零食。

“你从哪儿弄来的？”陆听澜问。

“让林昊帮忙买的。”江寻坐下来，开始开瓶，“他认识本地人，能找到地方。”

陆听澜在他对面坐下。

江寻把酒倒进杯子，推给他一杯。

“喝吧，”他举起自己的杯子，“敬合宿结束。”

陆听澜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酒液滑进喉咙，有点辣，但很暖。

他们开始喝。

一开始聊的是节目的事。明天的安排，接下来的录制，合作舞台的反馈。江寻说网上反响很好，很多人都在问他们以前是不是认识。陆听澜说嗯。

后来聊的是音乐。江寻问他这些年还写不写歌，他说不写了。江寻问为什么，他说没时间。江寻点点头，没再问。

再后来，聊的是以前的事。

“你还记得吗，”江寻说，“有一次我们在排练室通宵，林昊带了烧烤进来，结果烟太大，把消防警报弄响了。”

陆听澜嘴角动了一下：“记得。物业的人冲上来，看见我们在吃烧烤，脸都绿了。”

江寻笑出声来：“后来我们被罚了五百块钱。林昊出的，他说是他惹的祸。”

“他没出。”陆听澜说，“是我出的。”

江寻愣了一下：“真的？”

“嗯。林昊那时候没钱，我替他垫的。”

江寻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亮。

“你怎么不早说？”

陆听澜想了想：“没什么好说的。”

江寻笑了一下，举起杯子：“那我替他谢谢你。”

他们又碰了一杯。

酒喝得很快。两瓶威士忌，已经空了一瓶半。

江寻的脸开始红了，眼睛也变得亮亮的，说话的时候舌头有点大。

“陆听澜。”他叫。

“嗯？”

“你知道吗，”他说，“这五年，我每次喝酒的时候都会想你。”

陆听澜看着他。

“想你以前喝多了的样子。”江寻继续说，“你喝多了不爱说话，就坐着，看着一个地方发呆。有一次我逗你说话，你看了我半天，说‘你好吵’。然后继续发呆。”

他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傻。

“后来我每次喝酒，就会想起那个画面。想起你说‘你好吵’的样子。”

陆听澜没说话。

他看着江寻。酒精让他的脸颊泛红，让他的眼睛水光光的，让他看起来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江寻。”他叫。

“嗯？”

“你喝多了。”

江寻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好像是。”他说，“但我不想停。”

他又倒了一杯酒，举起来。

“来，再喝一杯。”

陆听澜看着他，没动。

江寻等了一会儿，放下杯子。

“你不想喝就算了。”他说，“我自己喝。”

他仰头把那杯酒灌下去。

喝完，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车声很远，隐隐约约的。他们的呼吸声很近。

“陆听澜。”江寻又开口。

“嗯。”

“你知道吗，你走了之后，我再也没写过一首完整的歌。”

陆听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向江寻。

江寻还是看着天花板，没回头。

“不是写不出来。”他继续说，“是写完了，总觉得不对。总觉得少了什么。总觉得……应该有个人在旁边听着。”

他顿了顿。

“那个人走了，那些歌就都没意义了。”

陆听澜的喉咙发紧。

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江寻转过头，看着他。

酒精让他的眼睛很亮，但也让他的眼神很直接，没有防备。

“你听过我那些歌吗？”他问。

陆听澜点头。

“听过。”

江寻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这几年。”陆听澜说，“你发的每一首，都听过。”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角有一点亮。

“骗子。”他说，“你从来没说过。”

陆听澜没说话。

江寻又转回头，看着天花板。

“你知道吗，”他说，“我写那些歌的时候，每一首都想着你。想着你如果听见，会怎么评价。会不会喜欢。会不会觉得我写得比以前好了。”

他笑了一下。

“后来我就想，你可能永远不会听见。因为你走了，不回来了。因为你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朋友，新的……什么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但我不怪你。”

陆听澜看着他。

江寻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脸很红，眼睛很亮，嘴唇抿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江寻。”陆听澜叫。

江寻没动。

“江寻。”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陆听澜。

“什么？”

陆听澜看着他。

他想说很多。想说他不是不想回来。想说他这五年每一次听江寻的歌，都会想起那些在排练室的日子。想说他没有新的什么人，从来没有。

但他没说。

他只是抬起手。

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然后他落下，落在江寻的头发上。

很轻。

很轻地碰了一下。

江寻愣住了。

他看着陆听澜，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陆听澜的手还停在他头发上，没有移开。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陆听澜。”江寻的声音有点抖。

“嗯。”

“你这是……”

陆听澜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手还放在他头发上。

那头发很软，和他记忆中一样。

江寻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五年了。”他说，“你第一次主动碰我。”

陆听澜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江寻低下头，把脸埋在手心里。

他的肩膀在抖。

陆听澜看着他，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他站起来，走到江寻身边，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