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陆听澜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

另一张床是空的。

他坐起来，看向卫生间。门开着，里面没人。

他愣了几秒，然后听见阳台上有动静。

他下床，走过去，拉开窗帘。

江寻站在阳台上，背对着他，靠着栏杆看外面的城市。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风吹过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陆听澜推开玻璃门，走出去。

江寻听见声音，回过头。

他看见陆听澜，笑了一下。

“醒了？”

“嗯。”

陆听澜走到他旁边，也靠在栏杆上。

楼下是城市的街道，车流穿梭，行人匆匆。远处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和岛上的安静完全是两个世界。

“几点醒的？”陆听澜问。

“六点多。”江寻说，“睡不着，就出来站会儿。”

陆听澜转头看他。

江寻的侧脸在阳光下很清晰，睫毛很长，鼻梁很挺。眼睛下面有一点青，像是没睡好。

“昨晚……”陆听澜开口。

江寻转过头，看着他。

他们的目光相遇。

阳光照在他们之间，很暖。

江寻笑了一下。

“昨晚的事，”他说，“我记得。”

陆听澜看着他。

“你呢？”

陆听澜点头。

江寻的笑容变大了一点。

“那就行。”他说，“我还怕你忘了。”

他转回头，继续看着楼下的城市。

陆听澜也转回头，看着同一个方向。

他们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城市的气息，和岛上不一样。

“陆听澜。”江寻开口。

“嗯。”

“昨晚那个……”他顿了顿，“是真的吧？”

陆听澜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那个拥抱。那句话。那些没说完的话。

“真的。”他说。

江寻没说话。

但陆听澜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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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站了很久。

直到陆听澜的手机响了。

他走回房间，拿起手机。是小周。

“陆哥，您起了吗？九点半的车，咱们得准备出发了。”

“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走回阳台。

“该收拾了。”他说。

江寻点点头。

他们走回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陆听澜把东西一件一件放进行李箱。衣服，洗漱用品，充电器。他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

江寻也在收拾。他把自己的东西塞进箱子，拉上拉链。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拉链的声音，脚步的声音，窗外远远的车声。

谁都没说话。

但那种安静，不是尴尬的安静。是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又觉得不需要说什么的安静。

陆听澜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来。

江寻已经收拾好了，坐在床边，看着他。

他们的目光相遇。

“好了？”江寻问。

“嗯。”

江寻站起来，拎起自己的箱子。

“走吧。”

他们一起走出房间。

走到电梯口，江寻按了按钮。电梯还在下面，慢慢往上走。

他们站在电梯口，等着。

“陆听澜。”江寻开口。

“嗯？”

“下次见面，”江寻说，“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陆听澜转头看他。

江寻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没回头。

电梯到了，门打开。

江寻先走进去。

陆听澜跟着进去，站在他旁边。

电梯门关上，开始往下走。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轻轻的嗡嗡声。

陆听澜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

然后他开口。

“很快。”

江寻转过头。

陆听澜也转过头，看着他。

“下周彩排。”

江寻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露出一点牙齿。

“对，”他说，“下周彩排。”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他们走出去。

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在办入住，有人在打电话。嘈杂的声音一下子涌过来。

江寻走到门口，停下来。

陆听澜也停下来。

江寻转过身，看着他。

“那下周见？”他问。

“下周见。”

江寻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出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人群里。

陆听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陆哥？”小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转过头。

小周站在不远处，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车在外面了，咱们走吧？”

陆听澜点点头。

他拎起箱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大厅里还是那么多人，来来往往，匆匆忙忙。

没有江寻。

他转回头，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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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陆听澜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景。

小周在前面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

“陆哥，”小周开口，“您和江寻老师……聊得还好吧？”

陆听澜没说话。

小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也就不再问了。

车在高架上开着，窗外的楼越来越高，越来越密。

陆听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昨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喝酒，聊天，他说“你走了之后我再也没写过一首完整的歌”，他抬手碰了碰他的头发，他抱住他，他说“这是真的吗”，他说“是真的”。

他睁开眼睛。

窗外是熟悉的城市，熟悉的高架，熟悉的堵车。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清楚是什么。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