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聊天，持续到凌晨四点多。

陆听澜记得最后一条消息是江寻发的一个月亮的表情，然后说“真睡了，早安”。他回了“早安”，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刺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十二点十七分。

有一条未读消息。

江寻发的，十一点零三分。

“醒了没？我头疼。”

他嘴角弯了一下，打了几个字：

“刚醒。你还好吗？”

发出去。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

“不好。头要炸了。”

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喝点热水，吃点东西。”

那边很快回复：

“不想动。饿。”

他看着这个字，又看了看时间。

然后他打了几个字：

“你住哪个房间？”

那边隔了一会儿回复：

“你要来？”

他想了想。

“给你送点吃的。”

那边发来一个地址，然后是一个笑脸的表情。

陆听澜看着那个表情，站起来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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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他站在江寻的房间门口。

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粥和小菜，还有一杯蜂蜜水。都是他在酒店餐厅打包的。

他按了门铃。

等了几秒，门开了。

江寻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肿着，脸色有点白。他看见陆听澜，笑了一下。

“你真来了？”

陆听澜点头，把袋子递过去。

江寻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粥？”他问。

“嗯。喝完会好一点。”

江寻抬起头，看着他。

“你吃了吗？”

陆听澜愣了一下。

“还没。”

江寻侧身让开。

“进来一起吃。”

陆听澜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江寻歪了歪头。

“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陆听澜没说话，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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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寻的房间和他的是同一个户型，但比他的乱多了。床上被子揉成一团，桌上堆着谱子和笔记本，地上有几团揉皱的纸。钢琴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水。

“有点乱。”江寻说，一边把桌上的东西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块地方。

陆听澜把袋子放在桌上，把粥和小菜拿出来。

两份粥，两份小菜，两杯蜂蜜水。

江寻看着那两份，笑了。

“你还真准备了两份。”

陆听澜没说话，在桌边坐下。

江寻也在他对面坐下。

他们开始喝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碗的声音。

江寻喝了几口，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间？”

陆听澜想了想。

“上次合宿的时候，你提过。”

江寻愣了一下。

“我说过吗？”

陆听澜点头。

“说了一次。”

江寻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

“你就记住了？”

陆听澜没说话，继续喝粥。

江寻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

“陆听澜，”他说，“你记性真好。”

“不是记性好。”陆听澜说，然后停住了。

他差点把下半句说出来。

江寻等着他说下去。

他没说。

江寻笑了一下，没追问。

他们继续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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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粥，江寻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

“活过来了。”他说。

陆听澜看着他。

江寻的脸还是有点白，但精神好多了。眼睛也亮了，嘴角有笑。

“昨天喝了多少？”陆听澜问。

江寻想了想。

“不记得了。林昊一直灌我。”

“你就不该喝那么多。”

江寻看着他，笑了。

“你这是在管我？”

陆听澜愣了一下。

“不是。”他说。

江寻笑得更开了。

“管也没关系，”他说，“我不介意。”

陆听澜没说话。

他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我来吧。”江寻说。

“你坐着。”

江寻看着他收拾的背影，没动。

陆听澜把碗和杯子放进袋子里，收拾干净。

然后他转过身。

江寻正看着他。

“陆听澜。”他叫。

“嗯。”

“你家住哪儿？”

陆听澜愣了一下。

“什么？”

“你家，”江寻说，“住哪儿？”

陆听澜看着他。

“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寻站起来，走到窗边，指着窗外。

“我家在那边，”他说，“你住哪儿？”

陆听澜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窗外是城市的街道，车流穿梭，行人匆匆。

他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那边。”

江寻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多远？”

陆听澜想了想。

“开车二十分钟。”

江寻转过头，看着他。

“二十分钟？”他问。

陆听澜点头。

江寻笑了。

“那很近啊。”

陆听澜愣了一下。

“近吗？”

江寻指着自己家那个方向。

“我家开车过去，大概也就两条街。”

他看着陆听澜。

“这么近，以前怎么从来没碰到过？”

陆听澜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五年了，他从来没在街上碰到过江寻。也许是因为他们走的路不一样，去的地方不一样，见的人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他们都在躲。

“现在知道了。”江寻说，“以后可以常来。”

陆听澜看着他。

江寻靠在窗边，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他嘴角的笑。

“我家随时欢迎你。”他说。

陆听澜的喉咙有点紧。

“好。”他说。

江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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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又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

江寻给他看新写的歌，说这些是最近才写的，还没给别人听过。他坐在钢琴前，弹给他听。

陆听澜坐在旁边，听着那些音符一个一个地落下来。

和以前一样。

江寻弹琴的时候很专注，低着头，手指在琴键上移动。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他侧脸的轮廓。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排练室里，他也是这样坐在旁边，听江寻弹琴。

那时候他觉得，可以这样听一辈子。

弹完一首，江寻转过头。

“怎么样？”

陆听澜点头。

“好听。”

江寻笑了。

“真的？”

“嗯。”

江寻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那以后写完了，都给你听。”

陆听澜看着他。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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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

等他们聊完，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陆听澜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