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继续走。谁都没说话。

回到木屋，江寻先去洗澡。陆听澜坐在窗边，听着浴室里的水声，看着窗外的海。

月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沙滩。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江寻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T恤和短裤，头发湿漉漉的。

“你去洗吧。”他说。

陆听澜站起来，拿了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睛。

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船上的对话，沙滩上的脚印，篝火旁的笑。

江寻说“我追了好远”时的表情，他说“不傻”时江寻眼睛里的光。

洗完出来，江寻已经躺在床上了，背对着他，不知道睡没睡着。

陆听澜关了灯，躺到自己床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淡白色的光。海浪声一下一下的。

“陆听澜。”黑暗里，江寻的声音传来。

“嗯。”

“你睡了吗？”

“还没。”

安静了一会儿。

“今天在沙滩上说的那些，”江寻说，“我追的那个人，虽然不是你，但你在那里。”

他顿了顿。“知道这件事，我很高兴。”

陆听澜看着天花板。“我也是。”

安静了一会儿。

“陆听澜。”

“嗯。”

“以后，我们一起去海边吧。不是节目，是我们自己。就我们两个。”

陆听澜的心跳快了一拍。“好。”

黑暗里，他听见江寻笑了一声，很轻。

“晚安，陆听澜。”

“晚安。”

他闭上眼睛。海浪声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他们站在海边，夕阳在他们身后，把天和海都染成金色。

江寻转过头，看着他，笑了。和十八岁那年一模一样。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转过头，看向另一张床。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坐起来。听见厨房里有动静。他下床，走过去。

江寻站在厨房里，背对着他，正在煎鸡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

他穿着那件浅蓝色的T恤，头发还有点乱，锅里的油在噼里啪啦地响。

陆听澜站在门口，看着他。

江寻转过头，看见他，笑了。“醒了？马上就好。”

陆听澜看着他。看着他站在阳光里，手里拿着锅铲，冲他笑。

“早。”他说。

“早。”江寻说，“去坐着，马上吃饭。”

陆听澜没动。他站在那里，看着江寻的背影。

看着他把鸡蛋翻了个面，看着他把火关小，看着他撒盐。看着他做这些很平常的事。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

江寻把煎蛋端过来，放在他面前。“尝尝。”

陆听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蛋的火候刚刚好，边缘有一点焦，蛋黄是溏心的。

“好吃吗？”江寻问。

陆听澜点头。

江寻笑了。“那就多吃点。”

他在对面坐下，也开始吃。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照在他们之间。

陆听澜吃着煎蛋，看着窗外的海。海浪一下一下的，和昨晚一样。但天亮了，阳光照在海面上，蓝得发亮。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

江寻想了想。“节目组说上午自由活动，下午录制。”

“那上午干什么？”

江寻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陆听澜想了想。“在海边走走？”

江寻笑了。“好。”

他们吃完早餐，收拾完，一起走出木屋。

沙滩上已经有人了。林昊在跑步，看见他们挥了挥手。有几个嘉宾在拍照，有人在晒太阳。

他们沿着沙滩走，和昨天一样。但今天阳光很好，海风小了一点，沙子被晒得暖暖的。

走到一处礁石旁边，江寻停下来。“坐一会儿？”

陆听澜点头。

他们爬上礁石，坐着。海浪在脚下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浪花。海鸥在天上飞，叫声远远地传来。

江寻看着海，很久没说话。

“在想什么？”陆听澜问。

江寻想了想。“在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陆听澜转头看他。

江寻也看着他。“和你一起看海，一起吃饭，一起弹琴。什么都不用想。”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眼睛里的期待。

陆听澜看着他。“会一直这样的。”

江寻愣了一下。“真的？”

陆听澜点头。“真的。”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露出一点牙齿。

“那就行。”他说。

他转回头，继续看海。

陆听澜也转回头，看着同一个方向。海浪一下一下的，阳光很暖。他坐在那里，旁边是江寻。这一刻，什么都不用想。

下午录制的时候，他们合唱了一首歌。

不是那首未完成的歌，是另一首，江寻写的。他说这首歌是最近才写的，想在这里唱。

陆听澜问叫什么名字。江寻想了想。

“海边。”他说。

录制很顺利。一遍就过了。唱完之后，导演说很好，嘉宾们鼓掌。江寻站起来，走到陆听澜面前。

“完美。”他说。

陆听澜看着他。“你写的歌很好。”

江寻笑了。“谢谢。”

他们走下舞台，往木屋走。夕阳已经开始西下了，把沙滩染成金色。

“明天就要走了。”江寻说。

“嗯。”

江寻看着他。“下次再来？”

陆听澜点头。“好。”

江寻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又坐在窗边，看着海。月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

“陆听澜。”江寻叫。

“嗯。”

“今天开心吗？”

陆听澜想了想。“开心。”

江寻笑了。“我也是。”

他靠在窗框上，看着外面的海。“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陆听澜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的轮廓。

“会一直这样的。”他说。

江寻转过头，看着他。他们的目光相遇。月光照在他们之间。

“你说的。”江寻说。

“我说的。”

江寻笑了。他伸出手，握住陆听澜的手。

陆听澜反握住他。他们坐在窗边，手握着，看着窗外的海。月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海浪一下一下的。

很久很久。

“该睡了。”江寻说。陆听澜点头。他们松开手，各自躺回自己的床上。

“晚安，陆听澜。”

“晚安。”

他闭上眼睛。海浪声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那天晚上，他没有做梦。睡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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