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岛回来之后，日子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不一样，是那种很安静、很自然的不一样。像是河流汇入大海，没有声响，但水已经融在了一起。江寻还是每天来他家，做饭、弹琴、写歌，但待的时间更长了。以前吃完饭就走，现在会窝在沙发上，听陆听澜弹琴，听到很晚。

有时候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靠在沙发扶手上，呼吸很轻。陆听澜会停下来，看着他。看一会儿，然后拿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那天晚上，江寻又睡着了。陆听澜弹完一首歌，转过头，发现他靠在沙发上，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着。手指还搭在膝盖上，像是刚才还在打着拍子。

陆听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过去，把毯子盖在他身上。他的手碰到江寻的肩膀时，江寻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几点了？”他问，声音哑哑的。

“十一点。”

江寻揉了揉眼睛。“我睡着了？”

“嗯。”

江寻看着他，笑了一下。“你怎么不叫我？”

陆听澜在他旁边坐下。“不想叫。”

江寻愣了一下。然后他靠过来，靠在陆听澜肩上。“那我再睡一会儿。”

陆听澜没动。他坐在那里，让江寻靠着他。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地暗下去，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江寻的呼吸。他的手放在江寻的手上，江寻的手指动了动，反握住他。

“陆听澜。”江寻叫他，声音很轻。

“嗯。”

“今天开心吗？”

陆听澜想了想。“开心。”

江寻笑了。“我也是。”

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陆听澜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只剩几盏了，天边有一抹淡白色。他低下头，吻了吻江寻的头发。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他们谁都没说破，但谁都心知肚明。江寻来的时候会带一束花，有时候是雏菊，有时候是满天星，有时候是陆听澜叫不出名字的野花。

他把花插在客厅的玻璃瓶里，放在钢琴上，放在窗台上。陆听澜的家慢慢变了，变得有了颜色，有了生气。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出门买菜。江寻走在前面，手插在口袋里，哼着一首歌。陆听澜跟在他后面，推着购物车。

超市里人不多，灯光很亮。江寻挑菜的时候很认真，拿起一个西红柿看了看，又放下，换一个。陆听澜站在旁边，看着他。

“看什么？”江寻问，没抬头。

“看你。”

江寻的耳朵红了。“有什么好看的。”

“都好看。”

江寻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陆听澜，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把手里那个西红柿塞进陆听澜手里。“拿着。”

陆听澜接过来，放进购物车。江寻继续挑菜，但嘴角一直弯着。

回家的路上，他们并肩走着。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很暖。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陆听澜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见路边停着一辆车，车窗开着，里面伸出一个长焦镜头。狗仔。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江寻也感觉到了，转过头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陆听澜说，“走吧。”

他们继续走。但陆听澜知道，那张照片，迟早会出来。

果然，第二天早上，他打开手机，看见了那条热搜。照片拍得很清楚。他和江寻并肩走在街上，手里拎着菜，肩膀挨着肩膀。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看起来很平常，但那种平常里，藏着太多东西。

评论区已经炸了。有人在猜他们的关系，有人在扒江寻的身份，有人在说“果然如此”。他的粉丝在控评，说“朋友一起买菜很正常”，说“不要过度解读”。但陆听澜知道，这一次，不会像上次那样轻易过去了。

手机响了。是经纪人。

“看到了？”经纪人的声音很沉。

“嗯。”

“你怎么想的？”

陆听澜看着窗外。“没怎么想。”

经纪人沉默了一会儿。“听澜，你现在的位置，不能出这种事。你知道的。”

陆听澜没说话。

“公司那边已经知道了。他们让我告诉你，如果再有一次，后果自负。”

陆听澜的手握紧了。“什么后果？”

经纪人叹了口气。“你别逼我。我是为你好。”

“你当年也说是为我好。”陆听澜的声音很平，“五年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听澜。”经纪人叫他，声音低了很多，“当年的事，我有责任。但你现在不一样了。你有代言，有戏约，有那么多粉丝。你不能因为一个人，把所有的东西都毁了。”

陆听澜看着窗外。“他不是一个人。他是江寻。”

电话挂了。陆听澜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阳光照在楼下的街道上，车流穿梭，行人匆匆。很热闹，但他的世界很安静。门开了。江寻走进来，手里拎着菜。看见他的脸色，愣住了。

“怎么了？”

陆听澜看着他。“被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