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发出去之后的三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电话，没有邮件，没有任何人联系他们。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陆听澜知道，这种安静不正常。

赵总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人。他手里还有协议的原件，那是他最后的筹码。他不会轻易放手。

江寻倒是比他想得开。他每天来陆听澜家做饭、弹琴、写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陆听澜注意到，他看手机的次数变多了，每次有消息提示音，他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然后表情放松一点，又放下。

第四天下午，陆听澜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陆听澜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正式，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

“我是。”

“我是公司法务部的。关于五年前您签的那份协议，公司需要您配合进行一次内部调查。请您明天上午十点到公司来一趟。”

陆听澜的手指动了一下。“调查什么？”

“协议的执行情况。具体内容，明天会告知您。”

电话挂了。陆听澜坐在窗边，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他想起五年前的那间办公室，想起赵总坐在对面，把协议推过来的样子。那时候他签了。因为他没有选择。现在呢？

“谁的电话？”

他转过头。江寻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杯水，看着他。

“公司法务部。明天让我去公司。”

江寻的脸色变了。“说什么？”

“内部调查。关于协议的事。”

江寻把水杯放在桌上，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我陪你去。”

陆听澜摇头。“不用。”

“说好一起的。”

陆听澜看着他。江寻的眼睛很亮，很坚定。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窗边，看着城市的夜景。江寻靠在他肩上，手里拿着那个U盘。

“陆听澜。”他叫他。

“嗯。”

“你怕吗？”

陆听澜想了想。“不怕。”

“真的？”

陆听澜看着他。“真的。你呢？”

江寻笑了。“你在，我就不怕。”

他靠回陆听澜肩上。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

第二天早上，他们一起到公司。大楼很高，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陆听澜走进去的时候，前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江寻，眼神有点奇怪。

他没有理会，径直走向电梯。江寻跟在后面，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平静。

电梯往上走。十八楼，法务部。

他们走出电梯，走廊很长，灯光很亮。陆听澜走在前面，江寻跟在后面。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的。走到会议室门口，陆听澜停下来，转过身。

“你在外面等我。”

江寻看着他。“为什么？”

“里面不知道什么情况。你在，我分心。”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头。“有事叫我。”

“好。”

陆听澜推开门，走进去。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中间是法务部的负责人，两边是律师。桌上放着一份文件，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泛黄的纸张——协议的原件。

“陆先生，请坐。”

陆听澜坐下。

负责人看着他，表情很平静。“今天叫你来，是想了解一下五年前那份协议的情况。赵总把原件交给了我们，说可能存在违规操作。”

陆听澜没说话。

“请问，您签这份协议的时候，是否受到了胁迫？”

陆听澜看着那份协议。他想起五年前的那间办公室，想起赵总坐在对面，把协议推过来的样子。想起他说的话——“签了，江寻还能继续做音乐。不签，你们两个都别想在圈里混。”

“没有。”他说。

负责人愣了一下。“没有？”

“没有胁迫。我自愿签的。”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负责人和律师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协议的内容，您是否向第三方透露过？”

陆听澜看着他。“没有。”

负责人沉默了一会儿。“好的，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如果后续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您。”

陆听澜站起来，走出会议室。门关上的时候，他听见里面有人在低声说话，但他没听清。

江寻站在走廊里，靠着墙，看见他出来，直起身。“怎么样？”

陆听澜看着他。“走吧。”

他们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江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

“陆听澜。”江寻叫他，“你刚才在里面，说了什么？”

陆听澜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江寻的手收紧了一点。“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陆听澜下意识抬手摸耳朵。是热的。他放下手，没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他们走出去。阳光很刺眼，陆听澜眯了一下眼睛。江寻走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他看他的眼神，像是有很多话想问。

上车之后，陆听澜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发动车子。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

“陆听澜。”江寻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他，“你刚才在里面，到底说了什么？”

陆听澜沉默了一会儿。“他们问我，有没有受到胁迫。我说没有。”

江寻愣了一下。“为什么？”

陆听澜看着他。“如果我说有，他们就会查。查到最后，你的约也会被牵扯进来。”

江寻的眼睛红了。“所以你又一个人扛了。”

陆听澜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