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口，掏钥匙。门从里面开了。陆听澜站在门口，看着他。他们的目光相遇。谁都没说话。然后江寻走进去，抱住他。抱得很紧。

陆听澜没问。他只是抱着他，手放在他背上，轻轻地拍着。

“我知道了。”江寻说，声音闷在他肩上。“全部。”

陆听澜的手停了一下。“她跟你说了？”

“嗯。”

陆听澜没说话。

江寻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你签协议的时候，在想什么？”

陆听澜看着他。“在想，你不能被耽误。”

江寻的眼泪又涌上来。“你就不想想我？”

陆听澜看着他。“想了。想你以后会有很好的未来。会写很多歌。会遇到很多人。”

江寻摇头。“我不要很多人。我只要你。”

陆听澜的喉咙发紧。

“你知道我这五年怎么过的吗？”江寻问，“每次想起你，我都告诉自己，是你不要我了。你走了，你不在乎了。”

他看着陆听澜。“结果你是因为我。”

陆听澜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对不起。”

江寻握住他的手。“别说对不起。你答应我一件事。”

陆听澜等着他说下去。

“以后，不管什么事，都不许一个人扛了。”

陆听澜看着他。“好。”

“有什么事跟我说。”

“好。”

“不许再瞒我了。”

“好。”

江寻看着他。“你只会说好。”

陆听澜的嘴角动了一下。“嗯。”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靠回他肩上。

“陆听澜。”

“嗯。”

“你知道我今天最难受的是什么吗？”

陆听澜等着他说下去。

“不是知道真相。是知道之后才发现，我恨了你五年。恨一个为了保护我而离开的人。”

他的声音在抖。“这五年，我每次想起你，都在恨你。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陆听澜收紧手臂。“知道。”

江寻抬起头。

“我也恨自己。”陆听澜说，“恨自己不能告诉你。恨自己让你一个人扛了五年。恨自己走了之后，你连一首完整的歌都写不出来。”

江寻看着他。“你知道？”

“你说过。合宿那天晚上。”

江寻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傻子。”他说。

他踮起脚尖，吻住陆听澜。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江寻靠在他肩上，手里拿着陈姐给的名片。

“陈姐说，当年逼你签协议的人，现在是副总。”

陆听澜点头。“我知道。”

江寻看着他。“你见过他？”

“见过。签协议的时候，他在场。”

江寻的手握紧了。“你怕他吗？”

陆听澜想了想。“不怕。但不想和他打交道。”

江寻点头。“我也不想。”

他看着窗外。“陈姐说，让我别去找他。说你这五年白扛了。”

陆听澜看着他。“她说得对。”

江寻转过头。“那你呢？你就这么算了？”

陆听澜沉默了一会儿。“不是算了。是现在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陆听澜看着他。“等我们准备好了。”

江寻愣了一下。“准备什么？”

“准备好面对所有可能的结果。”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怕公司追究协议的事？”

陆听澜没说话。

江寻握住他的手。“那就一起面对。”

他看着陆听澜的眼睛。“说好的，一起扛。”

陆听澜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眼睛里的坚定。

“好。”他说。

江寻笑了。他靠回陆听澜肩上。

“陆听澜。”

“嗯。”

“陈姐说，你是她见过的最好的人。”

陆听澜没说话。

“她说的对。”江寻说，“但也是最傻的。”

他抬起头，看着陆听澜。“以后，不许再傻了。”

陆听澜看着他。“好。”

江寻笑了。他凑过来，在陆听澜嘴角亲了一下。“那就行。”

他靠回陆听澜肩上。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

“陆听澜。”他叫他，声音已经很轻了。

“嗯。”

“今天的事，别多想。”

“你也是。”

江寻笑了。“好。晚安。”

“晚安。”

陆听澜低头，看着靠在他肩上的人。江寻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很轻，很均匀。他的嘴角弯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陆听澜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穿梭。很热闹，但他的世界很安静。因为那个人在他身边。因为那个人说，一起扛。

他低下头，吻了吻江寻的头发。

窗外，新的一天，快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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