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转身离开的时候,陆听澜的手抬起来,伸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是电梯到达的声音,电梯门打开,又关上。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走到窗边,往下看。过了一会儿,江寻从楼里出来。他走得很慢,低着头,手插在口袋里。
路灯照在他身上,照出他的轮廓。他的步伐不像平时那么轻快,像是每一步都拖着什么很重的东西。
他走到街边,停下来,站了几秒。然后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打开门,坐进去。车开走了,消失在街角。
陆听澜站在窗边,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直到街角的灯暗了,他才转身,走回客厅。桌上还摆着那些纸——会议记录,邮件,协议扫描件。江寻走的时候没带走。
他走过去,把它们一张一张地收起来,放回文件袋里。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需要专注的事。
收完之后,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文件袋。
他想起江寻说的话。“你知不知道,我宁愿你告诉我。哪怕我会拦你,哪怕我会跟你一起扛,哪怕我的路会断。我宁愿你告诉我。”
他闭上眼睛。他知道。他知道江寻会这样说。所以他没有说。所以一个人扛了五年。但现在,说了。然后江寻走了。
那天晚上,他没有睡。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地暗下去,最后只剩几栋高楼还亮着零星的灯光。
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江寻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发的,江寻说“明天见”。他打了几个字,删掉。
又打,又删。最后他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放下。
手机屏幕暗下去。他看着那行字——“明天见”。明天不会见了。至少,不是以他想要的方式。
第一天,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没有人按门铃。
陆听澜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阳光照在路面上,车流穿梭,行人匆匆。很热闹,但和他无关。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他不知道自己想等什么。也许只是一个“嗯”,一个“早”,一个“今天吃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屏幕上只有他打开的对话框,光标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等他说什么。他什么都没说。他把手机关了。
下午的时候,他走到钢琴前坐下。他抬起手,搭在琴键上。他想弹那首歌,那首江寻补完的歌。但他的手指按下去,第一个音就错了。
他停下来,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抖。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坐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回窗边。
第二天,他还是没有发消息。他告诉自己,江寻需要时间。他说了那些话,他需要消化。需要想清楚。需要决定——是继续,还是到此为止。
陆听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只知道,他在等。等一个消息,等一个电话,等门铃响。但什么都没有。
第三天,他几乎要发了。他打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你还好吗?”他看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删掉。又打。“我想你。”他看着这三个字,看了更久。然后也删掉。
他不能发这些。他发了,江寻会回。会心软,会回来,会靠在他肩上,说“没事”。
但那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江寻自己想通了,自己回来。而不是因为他发了消息。
他把手机关了。
第四天,有录制。节目第三期,在市区的一个演播厅。陆听澜到的时候,天刚亮。他坐在车里,看着演播厅的大门。小周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陆哥,您今天来这么早?”
“嗯。”
小周犹豫了一下。“江老师还没到。要不要等他?”
陆听澜没说话。他推开车门,走下去。演播厅里已经有人在忙了。
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有人在喊“灯光再亮一点”,有人在搬道具。他走进休息室,坐下。化妆师过来给他化妆,他闭着眼睛,什么都没说。
门开了。他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见——江寻站在门口。
江寻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青色的影子。他没睡好,和自己一样。
他们的目光在镜子里相遇。谁都没说话。江寻看了他几秒,然后移开视线,走到旁边的化妆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