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过去给他化妆，他闭着眼睛，也没说话。休息室里很安静，安静得只听见化妆刷碰皮肤的声音。

陆听澜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睫毛，他抿着的嘴唇。他想说点什么。说什么都行。

“早”，“你来了”，“昨晚睡得好吗”。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不知道，江寻想不想听。

录制的时候，他们站在舞台上，隔着几米的距离。江寻在钢琴前坐下，陆听澜站在立麦前。灯光亮起来，照在他们身上。

导演喊开始。江寻的手搭在琴键上，开始弹。

前奏响起来。陆听澜深吸一口气，开口唱。第一句，第二句，第三句。他的声音很稳，但心里很乱。

唱到副歌的时候，他看向江寻。江寻没看他。他低着头，专注地弹琴。手指在琴键上移动，很准，很稳。

但陆听澜知道，他没在听。他只是在弹。

唱完，导演喊停。“两位老师今天状态不错，一遍过！”

工作人员鼓掌。江寻站起来，走下舞台。陆听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得很稳，没有回头。

休息的时候，陆听澜站在走廊里，靠着墙。他低着头，看着地板。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他抬起头。

江寻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他们的目光相遇。陆听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江寻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视线，从他身边走过去。

擦肩的时候，他闻到了江寻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和以前一样。但他没有停下来。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听澜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下午录制继续。他们又唱了两首歌，都是江寻写的。一首是“终于”，一首是“海边”。唱“终于”的时候，陆听澜看着江寻。

江寻没有看他。他低着头，手指在琴键上移动。唱到副歌的时候，陆听澜的声音卡了一下。很短，只有一秒。

但他知道，江寻听见了。因为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弹。谁都没说什么。

录制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陆听澜走出演播厅，小周在门口等他。

“陆哥，车在那边。”

陆听澜点头。他往车的方向走，走到一半，停下来。他转过身，看着演播厅的大门。江寻从里面走出来，低着头，看手机。

他走到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打开门，坐进去。车开走了，消失在街角。和三天前一模一样。

陆听澜站在路边，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陆哥？”小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回头。“走吧。”

车上，他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景。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车流穿梭，行人匆匆。很热闹，但他的世界很安静。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江寻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三天前的“明天见”。他打了几个字。“今天录制，辛苦了。”

他看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删掉。又打。“你瘦了。”又删掉。又打。“我想你。”

他看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换了衣服，坐在窗边。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

他拿起手机，又放下。又拿起，又放下。最后他打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到家了吗？”发出去。

他看着屏幕，等着。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手机亮了。他拿起来看。

江寻：“到了。”就两个字。他看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打了几个字。“那就好。”发出去。那边没有回复。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灯火通明，车流穿梭。但他的手很凉。

那天晚上，他坐在窗边，坐了一整夜。没有睡。手机放在旁边，屏幕暗着。他时不时看一眼，但屏幕始终是暗的。

天快亮的时候，他拿起手机，打开和江寻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他发的“那就好”。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看着天边那一抹淡白色。新的一天要开始了。但有些东西，好像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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