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的手握紧了。“我知道。”
“你应该去。”
江寻的眼泪涌上来了。“你希望我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我希望你好。”
江寻的眼泪掉下来了。“你总是这样。总是希望我好。从来不问自己想不想。”
陆听澜没说话。
“你希望我去?”江寻又问了一遍,声音在抖。
陆听澜沉默了很久。“你想去吗?”
江寻看着窗外。他想去吗?他想了很久。想维也纳,想那些歌,想那个等了很久的机会。
然后他想起陆听澜。想起他站在客厅中央,手抬起来又放下的样子。想起他发的那条消息“晚安”,凌晨三点十七分。想起他说“你不在,唱给谁听”。
他闭上眼睛。
“我不知道。”他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好。”
电话挂了。江寻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阳光照在楼下的街道上,车流穿梭,行人匆匆。很热闹,但他的心里很乱。
那天下午,晓雯又打来电话。
“江寻,想好了吗?”
江寻沉默了很久。“再给我一点时间。”
晓雯叹了口气。“好。但别太久。”
电话挂了。江寻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他想起陆听澜说的话。“你应该去。”他总是这样说。总是希望他好。从来不问自己想不想。
他想起那天他问陆听澜,“如果再来一次,你还是会签?”他说会。他说“因为你值得”。现在他也想问自己,如果去了维也纳,值得吗?
值得离开一年吗?值得错过那些日子吗?值得不能见他、不能听他弹琴、不能靠在他肩上吗?
他闭上眼睛。他不知道。
晚上,江寻一个人走在河边。路灯很暗,河水很静。他走得很慢,低着头,手插在口袋里。他走了很久,走到一座桥下,停下来。
他靠着栏杆,看着河水。河水很暗,看不见底。路灯的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和陆听澜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昨晚的“晚安”。他打了几个字。“如果去了,回来还能见到你吗?”他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发出去。
他等着。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手机亮了。他拿起来看。陆听澜:“能。”就一个字。他看着这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几个字。“那我去。”发出去。那边回复。“好。”他看着这个字,眼泪掉下来了。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河水。路灯的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家。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他没有再发消息。
但他知道,陆听澜在等他。等他想清楚,等他决定,等他回来。他闭上眼睛。这一次,他睡得很好。
第二天早上,他给晓雯打了电话。“我答应了。”
晓雯笑了。“太好了!我马上跟星耀那边说。”
江寻挂了电话,看着窗外。阳光照在楼下的街道上,车流穿梭,行人匆匆。很热闹。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陆听澜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我答应了。”发出去。
那边很快回复。“好。”他看着这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一年。”
那边回复。“我知道。”
他又发。“你会等我吗?”
那边隔了一会儿回复。“会。”
他看着这个字,眼泪又涌上来。但他笑了。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阳光照在他脸上,很暖。他想起陆听澜说的那句话。“你值得。”
他也想告诉他,你值得。值得我等,值得我想,值得我放弃一切,也值得我为你留下来。
但他没有说。因为他知道,陆听澜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钢琴前坐下。他抬起手,搭在琴键上。然后他弹了一首歌。是那首“终于”。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照在琴键上。
他弹得很慢,很轻。每一个音都很清楚。弹完,他坐在那里,手搭在琴键上,没有动。
他想起陆听澜说,“你不在,唱给谁听。”现在他要走了,他还能唱给谁听?他闭上眼睛。
然后他听见门铃响了。
他站起来,走过去开门。陆听澜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菜。他看着江寻,江寻也看着他。
谁都没说话。然后陆听澜走进来,把菜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他。
“你决定了?”他问。
江寻点头。“决定了。”
陆听澜看着他。“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
陆听澜沉默了一会儿。“一年。”
江寻看着他。“你会等我吗?”
陆听澜看着他。“会。”
江寻的眼泪掉下来了。他走过来,靠进陆听澜怀里。陆听澜抱着他,抱得很紧。
“一年。”江寻说,声音闷在他肩上。
“一年。”陆听澜说。
“回来还能见到你?”
“能。”
江寻笑了。他从陆听澜肩上抬起头,看着他。“那就行。”
他踮起脚尖,在陆听澜嘴角亲了一下。很轻,很快。然后他退开,看着陆听澜。“做饭吧,饿了。”
陆听澜看着他。然后他的嘴角弯起来。“好。”
他们一起走进厨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很暖,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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