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完成后的第三天，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江寻把Demo发给了一家熟悉的音乐平台，对方当天就回复了，说愿意首发，问什么时候能上线。

江寻说再等几天，让他把最后的混音做完。陆听澜则在家里练习，准备在综艺的最后一期现场唱这首歌。

他们约好了，那天晚上，他唱，江寻弹。五年前没写完的歌，五年后终于要唱给所有人听了。

那天下午，陆听澜在客厅里练歌。没有钢琴，只是清唱。他闭着眼睛，站在窗边，一遍一遍地过副歌的部分。江寻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靠在门框上听。陆听澜唱完一遍，睁开眼睛，看见他。

“怎么样？”他问。

江寻想了想。“第三句的尾音，可以再拖长一点。”

陆听澜试了一遍。江寻点头。“对了。”

他走过来，把水递给他。陆听澜接过去，喝了一口。江寻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陆听澜。”

“嗯。”

“你说，这首歌发出去之后，会不会有人听出来？”

陆听澜知道他在问什么。那些音符，那些藏在旋律里的东西，那些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听出来又怎样？”

江寻想了想。“不知道。可能会有人问。”

“那就让他们问。”

江寻看着他。“你不怕？”

陆听澜把水杯放下，看着他。“不怕。”

江寻看了他很久。然后他笑了。“那就行。”

他把水杯也放下，走到钢琴前坐下。“再来一遍，我陪你。”

他抬起手，搭在琴键上。陆听澜走回窗边，深吸一口气。前奏响起来，他开口唱。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窗外的巷子里，有一个人举着相机，镜头对准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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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陆听澜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他拿起来看，屏幕上显示着十几条未接来电。

经纪人打了七个，小周打了四个，还有三个是陌生号码。然后他打开了微博。

热搜第一：#陆听澜江寻恋情曝光#。

热搜第二：#陆听澜录音棚神秘约会#。

热搜第三：#江寻是谁#。

他点进去。照片拍得很清楚。

第一张是他们在录音棚外面的巷子里，并肩走着，江寻的手搭在他手腕上。

第二张是在他家楼下，江寻走进去，他跟在后面。

第三张是最要命的——透过窗户拍的。他在窗边唱歌，江寻坐在钢琴前，抬着头看他。两个人的表情都很清楚。他闭着眼睛，江寻在笑。

评论区已经炸了。四十万条评论，数字还在往上跳。有人说“早猜到他们在一起了”，有人说“陆听澜不是零绯闻吗”，有人说“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但更多的，是骂声。

“原来是个同，恶心。”这条点赞八万。 “怪不得零绯闻，原来是没人要。”这条点赞六万。“江寻是谁？蹭热度的吧。”这条点赞十万。

他的粉丝在控评，在举报，在跟黑子对骂。但他们的人数不够。那些骂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所有的解释。

手机响了。是经纪人。陆听澜接起来。

“看到了？”经纪人的声音很沉。

“嗯。”

“公司已经炸了。广告商打了十几个电话，有两个要解约。剧组那边也在问。”

陆听澜没说话。

“你怎么想的？”

陆听澜看着窗外。“没怎么想。”

经纪人沉默了一会儿。“听澜，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如果处理不好，你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陆听澜的手指动了一下。“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想了很久。“我来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还没想好。”

经纪人叹了口气。“你尽快。拖得越久越麻烦。”

电话挂了。陆听澜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

然后他打开和江寻的对话框。没有新消息。江寻应该还没看到。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看到热搜了吗？”发出去。

等了很久。手机亮了。江寻：“看到了。”

他看着这两个字，打了几个字。“你还好吗？”那边没有立刻回复。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然后手机亮了。“还好。你呢？”

他没有回。他站起来，换了衣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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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江寻家的时候，门开着。他走进去，看见江寻坐在窗边，背对着门。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你来了。”他说。

陆听澜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他看着江寻的手机屏幕，是微博的评论区。那些骂声还在往上跳，一条接一条，像是停不下来。

“别看那些。”陆听澜说。

江寻把手机放下。“已经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