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之后的那天晚上,陆听澜的手机几乎没有停过。
经纪人打了十几个电话,他没有接。广告商发了消息过来,措辞很客气,但意思很清楚——合作需要重新评估。他没有回。
导演发了微信,说剧组那边在开会讨论后续宣传方案,让他等通知。他看了一眼,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屏幕朝下,震动声闷闷的,像被捂住嘴的人在喊。江寻坐在他旁边,手里也握着手机。他没有在看评论,只是握着,拇指在屏幕边缘来回摩挲。那是他紧张时才有的习惯。
“谁的电话?”江寻问。
“经纪人。”
“你不接?”
“不想接。”
江寻没有追问。他把自己的手机也翻过去,扣在腿上。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手机震动的声音,一先一后,像在互相应和。
过了很久,江寻开口。“陆听澜。”
“嗯。”
“你后悔吗?”
陆听澜转过头,看着他。江寻没有看他,低着头,手指还在屏幕边缘摩挲着。“不后悔。”
“真的?”
“真的。”
江寻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陆听澜。“我看了评论。”
陆听澜等着他说下去。
“有人扒出我以前的创作约,说你走了之后我的约就没了。他们说你是为了我才走的。”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还有人说你签了协议,说你是被公司逼的。他们猜得差不多了。”
陆听澜的手指动了一下。“还有呢?”
“有人说你活该,说你自己选的路,怨不得别人。有人说我蹭热度,说我故意接近你,说我是为了出名。”他顿了顿。“还有人骂你恶心。”
陆听澜的喉咙发紧。“别看了。”
“已经看过了。”江寻看着他。“你就不怕?”
“怕什么?”
“怕这些。怕他们骂你,怕你的代言没了,怕你的戏约没了,怕你什么都没有了。”
陆听澜看着他。“你在就行。”
江寻的眼泪涌上来了。他靠过来,把脸埋在陆听澜肩上。“你傻子。”
陆听澜抱着他。抱得很紧。他的手机还在震,闷闷的,他没有理会。
江寻的手机也亮了,屏幕朝上,他瞥了一眼——是一串陌生号码,没有存。他没有接。
第二天早上,陆听澜醒来的时候,江寻已经坐在客厅里了。他面前放着电脑,屏幕上是微博的页面。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醒了?”
陆听澜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屏幕上的热搜还是他们的名字。点进去,评论还在增加。他看了几条,脸色沉了下来。
有人把江寻以前的采访翻出来了。那是三年前的视频,记者问他最喜欢的合作对象是谁,他说了一个名字——不是陆听澜。评论区有人说“他不是说最喜欢某某吗?怎么又跟陆听澜在一起了?”有人说“果然是蹭热度的”,有人说“陆听澜被利用了”。
江寻把电脑合上。“别看。”
陆听澜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提我的名字?”
江寻愣了一下。“什么?”
“三年前的采访。记者问你最喜欢的合作对象,你没提我。”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因为我不敢。”
陆听澜等着他说下去。
“每次有人提你的名字,我都不敢接话。我怕说多了,会忍不住。怕说错了,被人看出来。怕说出来了,你也不会回应。”
他低下头。“我以为你不在乎。”
陆听澜蹲下来,看着他。“我在乎。”
江寻的眼泪又涌上来了。“现在知道了。”
陆听澜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以后采访的时候,提我。”
江寻愣了一下。“提你?”
“提我。随便提。想提就提。”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好。”
他靠过来,靠在陆听澜肩上。陆听澜抱着他。电脑合着,手机没有响。很安静。
那天下午,陆听澜接到了导演的电话。不是微信,是直接打的电话。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听澜,剧组这边开了会。”导演的声音很客气,但很公事。“你的戏份已经拍完了,后面的宣传……我们商量了一下,暂时先不安排你参加了。”
陆听澜的手指动了一下。“好。”
导演沉默了一会儿。“你别多想。就是等风头过去再说。”
“好。”
电话挂了。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钟。秒针一圈一圈地转。
江寻从厨房出来,看见他的脸色。“怎么了?”
“剧组的电话。后面的宣传不让我参加了。”
江寻的手握紧了。“因为你公开了?”
陆听澜没说话。江寻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对不起。”江寻说。
陆听澜转过头。“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如果不是我——”
“如果不是你,我还在藏。”陆听澜打断他。“藏了五年,够了。”
江寻看着他。“你不难过?”
陆听澜想了想。“有一点。但值得。”
江寻的眼泪又涌上来。他靠过来,抱住陆听澜。“你傻子。”
陆听澜抱着他。“嗯。”
第三天,又有两个广告商发了解约函。措辞很正式,理由很官方——“因艺人个人形象与品牌调性不符”。陆听澜看了两遍,然后放在桌上。江寻拿过去看了,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陆听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