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陆听澜等着他说下去。

“如果我没有上那个综艺，没有去找你，没有把那首歌补完。你是不是还会一直藏下去？”

陆听澜看着他。“会。”

江寻的手握紧了。“那你后悔吗？后悔让我上那个综艺？”

陆听澜看着他。“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你来了。”

江寻的眼泪掉下来了。他靠在陆听澜肩上，肩膀在抖。陆听澜抱着他，没有说话。桌上的解约函还摊着，白纸黑字，很刺眼。他没有再看。

第四天，陆听澜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以前的律师，帮他处理协议那个。

“听澜，我看了新闻。”律师的声音很沉。“赵总那边有动静了。”

陆听澜的手指动了一下。“什么动静？”

“他在联系法务部，准备启动追责程序。协议原件还在他手里。他说你违反了协议，公开了当年的信息。”

陆听澜的手握紧了。“他想要什么？”

“赔偿。还有……让你退出娱乐圈。”

江寻在旁边听见了，脸色变了。他伸手，握住陆听澜的手。很紧。

“听澜，”律师说，“你手里有证据。当年的邮件和会议记录，可以证明他是胁迫你签的。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反诉。”

陆听澜沉默了很久。“我想一下。”

电话挂了。江寻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陆听澜想了想。“不知道。”

“你不怕？”

“怕。但更怕你担心。”

江寻的眼泪又涌上来。“你总是这样。总是怕我担心，总是怕我受伤，总是一个人扛。”他抓住陆听澜的衣服。“说好一起的。”

陆听澜看着他。“好。一起。”

他拿起手机，给律师打了回去。“准备反诉。”

律师愣了一下。“你确定了？”

“确定了。”

“好。我马上准备材料。”

电话挂了。陆听澜放下手机，看着江寻。江寻的眼睛红红的，但他在笑。

“不怕了？”他问。

陆听澜看着他。“不怕。”

江寻靠过来，靠在他肩上。“我也不怕。”

他们就这样坐着。墙上的钟还在走，滴答滴答的。桌上的解约函还摊着，手机没有再响。很安静。

那天晚上，江寻坐在钢琴前，弹了一首歌。是那首“终于”。陆听澜站在旁边，听着。弹完，江寻抬起头。

“陆听澜。”

“嗯。”

“你刚才说，准备反诉。”

“嗯。”

“如果输了呢？”

陆听澜想了想。“不会输。”

“为什么？”

“因为你在。”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陆听澜面前。“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你告诉我，我会怎么做。”

陆听澜等着他说下去。

“我会拦你。我会去找赵总。我会把协议撕了。我会跟你一起走。”他顿了顿。“然后我们什么都没有。没有歌，没有舞台，没有那些年。”

他看着陆听澜。“但你会有我。”

陆听澜的喉咙发紧。“现在也有了。”

江寻笑了。“对。现在也有了。”

他踮起脚尖，在陆听澜嘴角亲了一下。“所以，不怕。”

陆听澜伸手，把他拉过来，抱进怀里。“不怕。”

那天晚上，他们很早就躺下了。江寻靠在他怀里，背对着他。他的手握着陆听澜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陆听澜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稳。

“陆听澜。”江寻叫他。

“嗯。”

“你说，反诉之后会怎么样？”

陆听澜想了想。“不知道。可能会赢，可能会输。可能会很麻烦。”

“你怕吗？”

“不怕。”

江寻笑了。“我也不怕。”

他握紧陆听澜的手。“因为你在。”

陆听澜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头发。“在。一直在。”

江寻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陆听澜看着天花板。他想起五年前的那间办公室，想起那份协议，想起自己签下名字的那一刻。

那时候他以为，这条路他一个人走就行了。现在他知道，不是一个人了。他收紧手臂，把江寻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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