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听了三遍，哭了三遍。”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他以前从来不哭的。”

陆听澜没说话。他伸手，把江寻拉过来，抱进怀里。江寻把脸埋在他肩上。

“陆听澜。”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想过，如果这首歌能发出来，会是什么样。”

“什么样？”

“想过很多。想过被人骂，想过没人听，想过发了就发了，没人会在乎。”他的声音闷在陆听澜肩上。“没想过会有人哭。”

陆听澜收紧手臂。“有人在哭。”

“我知道。”

“你也哭了。”

江寻笑了。他从陆听澜肩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没有。”

“有。”

“没有。”

陆听澜伸手，碰了碰他的眼角。指尖是湿的。“这里。”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靠回陆听澜肩上。“好吧。有一点。”

他们就这样抱着。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茶几上的手机亮着，屏幕上是那首歌的评论区，数字还在往上跳。

晚上，晓雯发了一条微信过来。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截图。

截图上是音乐平台的榜单，“终于”排在第三位。

后面还有一张，是第二位。过了几分钟，又发了一张——第一位。

江寻看着那三张截图，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放下，走到钢琴前坐下。

他抬起手，搭在琴键上，开始弹那首歌。弹得很慢，很轻。

陆听澜站在旁边，听着。弹完，江寻的手搭在琴键上，没有动。

“陆听澜。”

“嗯。”

“你说明天，它还在第一位吗？”

陆听澜想了想。“不知道。”

“你希望它在吗？”

陆听澜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在不在都行。”

江寻转过头，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已经有人听到了。”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对。有人听到了。”

他靠过来，靠在陆听澜肩上。陆听澜抱着他。钢琴上还摊着谱子，是那首“终于”。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钢琴的黑色琴面反射着一点微光。

“陆听澜。”江寻叫他，声音已经很轻了。

“嗯。”

“今天的事，别多想。”

陆听澜吻了吻他的头发。“你也是。”

江寻笑了。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陆听澜坐在那里，抱着他。墙上的钟还在走，滴答滴答的。

他想起江寻说的那句话。“原来真的有人会哭。”

他想起林昊在电话里的声音，想起评论区里那些留言，想起那首歌的最后一句，他声音里那一点抖。

他没有重录。他把那一点抖留了下来。因为那是真的。

他低下头，吻了吻江寻的头发。

窗外很暗，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心里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