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曲上线的时间定在周五上午十点。没有预告，没有宣传，只是在音乐平台的首页放了一个小小的推荐位。

推荐语是编辑写的，只有一行字——“等了五年，终于唱完的歌。”

陆听澜是在家里看到那个推荐位的。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平台的页面。江寻坐在他旁边，也在看自己的手机。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十点整，页面刷新了。那首歌出现在推荐位下面，封面是一张旧照片——排练室的钢琴，琴盖上摊着谱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琴键上。

照片是江寻拍的，五年前拍的，一直存在手机里，从来没有发过。

江寻看着那张封面，很久没有动。“你什么时候选的这张？”他问。

“昨天晚上。你睡着之后。”

江寻没有接话。他按下了播放键。钢琴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很轻，很慢。是他在录音棚里弹的那一版，一遍过，没有重录。

前奏过去之后，陆听澜的声音响起来。他们坐在沙发上，听着自己的歌从手机里传出来。谁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那首歌在响。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陆听澜的声音有一点抖，和录音那天一样。他没有重录，把那一点抖留了下来。

歌播完了。手机屏幕暗下去。江寻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回沙发上。

“紧张吗？”他问。

“有一点。”

江寻笑了。“我也是。”

他伸手，握住陆听澜的手。陆听澜的手很凉，江寻的手很暖。他们就这样手握着，谁都没有说话。

茶几上的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那是平台推送的通知，有人在评论，有人在转发，有人在收藏。他们没有看。

过了很久，陆听澜拿起手机，打开评论区。评论已经超过了一万条，数字还在往上跳。他看了几条。

“原来真的有等了五年的人。”这条点赞最高，三万。

“听哭了。不是歌有多好听，是那种等了五年的感觉，太真了。”两万。

“他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在抖。他没有重录。他把那一点抖留了下来。”一万八。

“我搜了他们的故事。五年前他签了协议离开，为了保护他。他一个人扛了五年。他等了五年。这不是歌，这是他们的五年。”一万五。

陆听澜把手机递给江寻。江寻接过去，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放下，靠回陆听澜肩上。

“陆听澜。”

“嗯。”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什么感觉？”

陆听澜想了想。“轻了。”

江寻笑了。“我也是。”

他抬起头，看着陆听澜。“你知道吗，我发第一张专辑的时候，也看过评论。那时候有人骂我，有人夸我，有人说我写的歌不好听。我看了很久，一条一条地看。看到天亮。”

他顿了顿。“但这一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一次，他们说的是我们。”

陆听澜看着他。江寻的眼睛很亮，嘴角弯着。

“不是我的歌，不是你的声音。是我们。”

陆听澜收紧手臂。“嗯。”

江寻靠回他肩上。茶几上的手机还在亮，评论区还在增加。他们没有再看。两个人就那样坐着，听着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

那天下午，林昊打来电话。陆听澜接起来，林昊的声音很大，像是喝了酒。

“听澜！我听了！那首歌！我听了！”

陆听澜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你喝了多少？”

“没喝！我开车呢！我在车上听的！听了三遍！哭了三遍！”林昊的声音在发抖，“你们俩，你们俩真是……”

他说不下去了。陆听澜等着他。过了一会儿，林昊吸了吸鼻子。“算了，不说了。你们好好的。”

“嗯。”

林昊挂了电话。陆听澜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江寻看着他。

“林昊？”

“嗯。哭了。”

江寻愣了一下。“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