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看着他。“嗯。现在唱了。”
第二天录的是陆听澜写的歌。很少,只有三首。他写的不多,大部分都没写完。写完的那几首,从来没有给别人听过。
他在麦克风前面站了很久,才开口唱。唱完之后,他走出录音室。江寻坐在调音台前,没有动。
“怎么样?”陆听澜问。
江寻转过头,看着他。“你从来没有给我听过。”
“嗯。”
“为什么?”
陆听澜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写的时候,你不在。”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握住陆听澜的手。“现在在了。”
陆听澜收紧手指。“嗯。”
第三天录的是他们一起写的歌。只有一首。那首写了五年、等了五年、终于唱完的歌。江寻走进录音室,坐在钢琴前。
陆听澜站在麦克风后面。他们隔着几步的距离,和很多年前在排练室里一样。
江寻抬起手,搭在琴键上。他转过头,看了陆听澜一眼。陆听澜点了点头。
前奏响起来。陆听澜开口唱。这一次没有重录,一遍过。唱完之后,江寻从钢琴前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完美。”他说。
陆听澜看着他。“你每次都说完美。”
江寻笑了。“因为每次都是。”
录完最后那首歌的那天,他们坐在录音棚外面的台阶上。天已经黑了,街上人不多,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轻。
江寻手里拿着录好的母带,小小的U盘,银色的,和上次一样。
“陆听澜。”
“嗯。”
“你说,这张专辑会有人听吗?”
陆听澜想了想。“会。”
“为什么?”
“因为是你写的。”
江寻看着他。“那如果没有人听呢?”
陆听澜看着他。“我听。”
江寻的眼泪涌上来了。他靠过来,靠在陆听澜肩上。“你傻子。”
陆听澜抱着他。“嗯。”
回到家的时候,猫趴在沙发上,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看,又趴下去了。
它现在已经不怕陆听澜了。有时候会跳到他膝盖上,蜷成一团,发出很小的呼噜声。
陆听澜摸它的头,它也不躲。
江寻换了鞋,走进客厅。他把母带放在钢琴上,和那两本相册摆在一起。然后他坐下来,翻开琴盖。
他抬起手,搭在琴键上,开始弹那首歌。弹得很慢,很轻。
陆听澜站在旁边,听着。猫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钢琴脚边,趴下,尾巴轻轻地摇。
弹完,江寻的手搭在琴键上,没有动。
“陆听澜。”
“嗯。”
“我们把它录成专辑吧。”
陆听澜愣了一下。“已经录了。”
江寻转过头,看着他。“我是说,再录一遍。就我们两个人。在家里录。”
陆听澜看着他。“好。”
江寻笑了。“那明天开始。”
“好。”
第二天,他们把录音设备搬到了家里。很简单,两支麦克风,一台电脑。江
寻坐在钢琴前,陆听澜站在旁边。没有隔音玻璃,没有调音台,两个人就在同一个房间里。猫趴在地板上,偶尔动一动耳朵。
江寻抬起手,搭在琴键上。他转过头,看了陆听澜一眼。陆听澜点头。
前奏响起来。陆听澜开口唱。这一次,他们录了很多遍。不是不满意,是想多录几遍。每一遍都不一样,但每一遍都好听。
录到最后一首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江寻弹完最后一个音,手搭在琴键上,没有动。
“陆听澜。”
“嗯。”
“你说明天,我们做什么?”
陆听澜想了想。“弹琴。散步。做饭。都行。”
江寻笑了。“那就都做。”
他站起来,走到陆听澜面前。“还有一件事。”
“什么?”
江寻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谢谢你。陪我录完这张专辑。”
陆听澜伸手,把他拉过来,抱进怀里。“不用谢。”
江寻把脸埋在他肩上。“你知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陪我录完这些歌。”
陆听澜的手放在他背上。“现在有了。”
“嗯。现在有了。”
猫趴在地板上,尾巴轻轻地摇。钢琴上摆着那两本相册,还有那个银色的U盘。窗外很暗,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照在他们身上。
“陆听澜。”江寻叫他,声音已经很轻了。
“嗯。”
“今天的事,别多想。”
陆听澜吻了吻他的头发。“你也是。”
江寻笑了。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陆听澜站在那里,抱着他。落地灯的光照在他们身上,暖黄色的。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还在走,滴答滴答的。
他想起江寻说的那句话。“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陪我录完这些歌。”
现在有了。他在。猫也在。那两本相册并排摆在钢琴上。那些谱子收在抽屉里。
这张专辑,是他们一起录完的。
他低下头,吻了吻江寻的头发。窗外很暗,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心里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