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沈砚对顾珩有了一种新的状态。

不是刻意的改变，是那种在内心确认了一件事之后，会自然而然地影响到你和那个相关的一切的那种改变，是那种你知道了某个真相之后，会让你看那个人的方式，在某个极其细微的层面上，有一点点不同的那种改变。

那个不同，是一种更温的目光。

沈砚知道，他一直以来对顾珩是认真的，是有分量的，但那是一种更多地从"认知"的维度出发的认真，是"我判断了这个人值得被认真对待"的那种认真，是带着分析框架的认真，是他习惯用来对待他认为重要的人的那种认真。

但在"……别看我"之后，沈砚的认真里，多了一种他没有办法再用认知来解释的东西，是一种更接近于个人感受的、更接近于某种柔软的东西，是那种你知道了一个人在你面前有点慌乱，你会想替他把那个慌乱遮住的那种冲动。

他想替顾珩遮住那个慌乱。

这个，是沈砚第一次，对顾珩产生了一种超越了欣赏和信任的、更接近于想要保护的感受，是一种更深的、更私人的，超越了所有他之前给这段关系定义过的那些框架的感受。

那种感受，让沈砚在某一刻，停下来，看了一眼他这段时间以来走过的路，从第一次在拍卖会的露台上接住他，到现在，到这个下午，到那三个字，然后他在那条路的末端，看见了一件他在它面前终于不再回避的事。

他喜欢顾珩。

不是欣赏，不是在意，不是想了解，是喜欢，是那种你一旦承认了就没有办法再假装不是这个意思的喜欢，是那种会让你想替他遮住慌乱的喜欢，是那种你可以不需要任何来源、不需要任何逻辑支撑，它就在那里的喜欢。

他坐在那里，把这个在心里放了很久，感受到了一种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东西——那种确认了一件事之后，那个就踏踏实实地待在那里的那种感受，不飘，不虚，就是那样，真实地，安静地，在他心里，待着。

他把它收起来，放进一个他以后要打开的地方，好好地，放着。

那之后的第一天，沈砚去顾珩那里，顾珩在，他们做了今天需要做的事，就像以往的每一天一样。

但沈砚感受到了不同，是他自己这边的不同，是那种他承认了一件事之后，他看那个人的目光，有了某种他以前没有的东西——是一种更直接的温，是那种你不再假装这个不存在的那种温，是那种你把那个放在那里、让它是它，然后你看他的目光里，就自然地带着东西的那种温。

他以为那种不同会被顾珩感受到，他以为那种改变是显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