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掌声如潮水般热烈。
许甯缓缓站起身,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她沉溺在无法自拔的情绪中,久久无法平静。
面对众人的热情,她也只是轻轻摇头表示离开。
沈斛英年早逝,如果注定是悲剧的结尾,是否还要一往无前的执着?
她不知道。
如果见到他,她是否能让他避免死亡,是否会改变历史?
她不知道。
如果不能控制自己的情感,是否还要坚持相识,最后落得悲痛的下场?
她不知道。
她就这么迷茫地走着,像是蒙蔽在弥彰中,四处都是白瘴,她找不到未来的路,也找不到回来的路。
穿越,可真是给她开了个极大的玩笑啊,许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你怎么了,许甯。”严诲从楼梯上急匆匆赶下来,扶住她。
面前只到他肩膀的少女,脸色红润,神色却恹恹,严诲从没见过她这幅模样,她总是活泼,甚至调皮,没想到有朝一日也能见到鲜艳的花朵失色。
严诲气极,朝周围人环视了一圈,反而得来几位客人的点评。
“先生,您的夫人钢琴弹的极好。”
“这是我听过最美妙的音乐。”
“不过我想她可能有些累了,否则再多弹几首多好啊。”那人怀念道。
严诲想起过来时隐约听到的琴声,问许甯:“那是你弹的?”
许甯没回答,她的眼神也有些朦胧,脚步虚浮,甚至站都站不稳。
她有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感觉巨大的欣喜后,悲伤如潮水涌来,几乎将她淹灭。
“这是怎么了?”严诲察觉到她的异样,一把将人抱在怀中:“服务员、服务员!”
许甯被这喊声惊醒了几分,脑子忽然想起了投饮的那杯酒,不甚利落地说:“别叫,是醉酒、好晕啊。”
话音刚落,她浑身软软倒在严诲怀里。
醉了啊。
严诲松了口气,不能多喝还喝酒,他一边腹诽着,一边还是任劳任怨地抱起许甯转身离开。
就在她们离开后,众人开始悄悄谈起这对“夫妻。”
“夫妻两感情真好,瞧她丈夫担心成啥样了。”
“别看是个假小子,换上洋裙指定漂亮,女美男俊,真是般配。”
“不过我怎么觉得那男人很熟悉的样子…”
就在角落中。
一道身影坐在窗口,白纱质的飘窗在他身旁轻轻摇曳,指尖夹着杯柄,收回那道滚烫的视线,人影已随着离去,而她们留下的痕迹还在进入他的脑海。
夫妻么?
他漫不经心地摇着酒杯,像是普通欣赏美景的绅士。
“臭小子。”对面醉醒的中年男人睁开迷蒙的眼睛,他看见沈斛嘴角微微上扬,打趣道:“看见小甯了,这么开心?”
“你一句话不说,会死吗?老家伙。”沈斛嘴角下沉,很快地恢复冷漠。
韩先觉被怼了也懒得计较,这小子就是嘴硬还毒,跟他硬碰硬绝对讨不到好。
沈斛看了眼窗外:“快停岸了。”
“嗯,还要去见许宓吗?”韩先觉问,“你布局这么久,可有得到什么收获?”
没等沈斛回答。韩先觉先否认:“应该没有吧,否则你也不会答应见小甯了。”
方才他和许甯交谈时,就是得到沈斛的点头,这才同意她捡三百元的“大便宜”。
“她叫许甯。”沈斛忽然说。
“还真是许家人啊。”韩先觉砸砸嘴。
沈斛想起严诲紧紧维护少女的模样,没说话。
*
许甯自诩酒量算不得差,也算不得好,但不至于一杯倒。
可她忘了身体不是她的,当不顾一切想去弹琴时,她就已经有些上头。
后来情绪上涌,酒精吞噬着理智,最后支撑不住地倒在严诲怀中。
许甯醒来时,躺在包厢的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正一拳拳敲击着自己脑壳。
太丢脸了,居然众目睽睽下晕倒,而且她听到了什么?
夫妻?
“姐夫姐夫姐夫!”许甯狠狠叫了几句,似乎就能将这该死的名称销毁。
“…你一醒来就发疯?”严诲坐过来,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这是什么?”许甯战术性地后退,抵在靠垫上。
严诲感觉有些莫名其妙:“醒酒汤,是用桑葚、陈皮做的,这里的厨师都是做西餐,味道可能不太好。”
“那就好。”她还以为黑漆漆的颜色是她的肉汤,严诲想报复她,于是端过来让她喝下,果然是她想人太坏了了吗?
她端过来小口喝着,眼神却不住地瞥向严诲。
“你怎么了?”严诲没抵住她的视线攻击,率先问道。
“肉你吃了吗?”碗刚好挡住她心虚的眼神。
“还说呢,本来想等你一起吃,结果半天没等到人影。”说着,他自如地拿走许甯喝完的碗:“我让厨师热一下,等会就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