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时,有人大喊着,声音隔过中间的戏台。
“云笙!”
心中警铃大作,不出意外的,她又听到严诲喊了一声。
“许甯。”
隔着戏台,四人就这么相对着,许宓目光紧锁着云笙,眼神哀伤。
严诲半张着嘴,仿佛难以置信。
云笙则一直带着浅淡的微笑,毫无半分被捉奸的慌乱,反而对着许宓和严诲点头示好。
“许甯、许宓,你们是亲姐妹吗?”云笙转过头问。
许甯从呆愣的表情中走出:“算是吧,不过她是嫡女,我是庶女,我身份低微,可不敢与她称作姐妹。”
话说出口,她才惊觉自己语气中带着醋意,像是羡慕许宓。
至于在羡慕什么,她想不出,也不愿仔细探索。
云笙眨了眨眼:“若是细较,我是下九流的戏子,还不配给你提鞋。”
他看向对面,戏台上的灯光如此灼热,每个人都形态各异,有人鼓掌、有人热切的交谈。
而他从来都未感受到那股灼热,即使在台上,他所能接触的也不过一片黑暗。
他轻笑一声,忽而缓缓道:“你、许大小姐、严大少爷都是云端的人物,我是藏在泥里的,肮脏的怪物。”
扣扣两声门响,手下人送来鞋,是一双平底的玛丽珍鞋,许甯矮下身子穿着,不自觉地顺着他的话说。
“人与人又有什么高低贵贱呢,都是妈生的,都会死。”
“我一贫如洗,而你身份卑微,但我们心灵、心胸同样丰富充实,如果老天再多给我些钱,再给你安排一个高贵的身份,也许我们不会相遇。”
“就像我站在这,我们不是以血肉之躯在对话,而是你我灵魂沟通,就像我们两人穿过坟墓,站在老天脚下,彼此平等。”
许甯按照最喜欢的《简爱》回答之后,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起身,手扣在木杆上。
她没有注意,因此也没看见云笙悄悄地看她一眼,眼中的琥珀色泛起涟漪,像是冰川融化,春暖花开。
他瞧见许甯伸出右臂,食指朝着严诲勾了勾。
她露出调皮的笑容,一如他曾在楼上看见她对着韩先觉背影做鬼脸。
如此鲜活啊,像一道温暖阳光。
“你过来啊。”她搞怪地说。
云笙给她的动作逗笑,轻笑着,清越如磬。
严诲果然气急,脸色霎时间变红,但原本紧攥的手心悄然放下。
“你等着!”他对着她恶狠狠喊道,随即快步离开对面,朝这边跑来。
“完蛋了,完蛋了,他非杀了我不可。”许甯一边嘟囔着,一边心急地按住门。
包厢是隔扇门,并没有上锁,她对比一番自己和严诲的重量,准备搬来梨花椅堵门。
云笙就看着她这样转悠着,嘴角噙着笑。
“快快快,别光看着,你也来帮忙。”许甯一手费力地抓着椅背,一手拉过云笙。
云笙刚要迈动的脚顿住,看向被她拉住的手腕。
力道并不大,她的手指纤细,只能半握着他的手腕。
他抬眸,想猜测她的真意。
不像许宓的刻意接触,她的动作格外自然。
“走啊。”许甯瞪他。
莞尔一笑,云笙听命地被她拉住堵在门前,连着一把梨花木椅,一起“罚站”。
“老师”许甯犹觉不足,坐在椅上,双足撑着地,背靠着门,使劲将椅子往后推,手张开攥住冰凉的椅靠,似乎这样就能将手心的热气消散。
呼…幸好没发现,也没拒绝。
她小心地呼着气。
“为什么我们要躲?”云笙不解。
许甯始终鼓着气,咬着牙说:“因为我们偷情。”
“偷情?”云笙瞪大了眼睛。
瞧他这么认真,许甯也笑了,眼里闪着光。
“骗你的,我们可什么都没做啊。”
如果真的偷情,怎么也要把他扒了,再这样那样一番吧。
许甯脑洞大开,热血上涌,最后生怕鼻血流出来,这才打断脑洞。
正在此时,严诲推了下门,发现推不动后开始拍门,同时不忘喊她。
“许甯,给我滚出来!”
“快点开门!”
“你挑衅我,还不敢和我对抗是吧?”
…
“是,我怂了,小严子。”话虽这么说,最后三个字仍在挑衅他,尤其是语气格外重,恨不得所有人知道。
身旁很快响起云笙的笑声,而门外似乎也有不少人憋笑的声响。
拍门声渐重,门框有些岌岌可危的颤抖,许甯此时有些心疼严诲的手。
他还是很有良心的,没用脚踹。
许甯思酌着要不要现在开门,忽然听到许宓的声音。
她说:“云笙,开门。”
“开门吗?”许甯看向云笙。
即使和着她玩闹一番,他的衣裳依旧齐整,不像她盘起的头发变得松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