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开门吗?”他问她,语气温和。
许甯沉默了一下,忽而扬起脸,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勾在嘴角。
“开,玩笑也闹够了。”
云笙眼角余光捕捉到她的失落,毫不迟疑地将她带到一面木墙前,推开,将她推进去后自己也进去,再迅速关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完成得极快。
许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到了旁边的包厢。
墙的另一面传来木椅撞开的声响,一群人涌进去,又开始找人。
“人呢?”
“许甯?甯儿?”
许甯靠着墙偷听,捂住嘴偷笑。
“好玩吗?”云笙笑着问。
许甯点点头,这种捉弄别人的感觉她一直都喜欢。
就像装神弄鬼吓太太,又往烟杆中装辣椒粉,朋友常说她像没长大的孩子,青春期长的让人害怕。
许甯抿着嘴,站在云笙面前,低着头。
开始担心在云笙面前会不会落下不好的印象。
她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如何解释。
这时,面前的身影缓缓蹲下,抬眸看她,琥珀色的眼睛温柔迷人。
“我记得初见时,你被流氓纠缠,如果可以,我希望下次能和你一起去偷走他的黄包车。”
“啊?”许甯眨眨眼,初见?流氓?
时间过去很久,她想了片刻,惊喜道:“你就是给我手帕的先生?”
蹲在她面前的云笙轻点头。
那她还把要给他的发钗,又换成钱要回来…
一大堆黑历史全部窜入她的大脑,许甯尴尬的转过身,捂住脸。
而且那根发钗是她捡到许宓的,许宓如此珍视,难不成,难不成…她简直不敢想。
“那根发钗是我送给许宓的,兜兜转转,又从你手中到了我手里。”像是知道她的心思,云笙坦白道。
“为此,许宓还十分歉意,说不小心弄丢了发钗。”
许甯感觉空气中的氧气,随着云笙说的话,每一刻都在快速流失。
她做的所有事情仿佛都在他眼中,而她在他面前是否是透明。
许甯再也忍不住,尖叫着捂着脸冲出门。
云笙回望着她的背影,脸上始终流淌着淡淡的笑意。
*
云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俗话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放在云笙身上,简直是人至纯则无耻。
他明明知道所有,居然还能平淡地找她,看她怎么被他吸引,然后又把所有事情坦白,看她难堪。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许甯脑海里充斥着这句话,当她从另一边包厢中跑出,又冲着不小心撞到了人,有人喊了声:“许二小姐在这。”
许甯也没管,径直往茶园外跑去。
当严诲收到消息时,看见的就是许甯在楼下四角桌前到处磕碰跑出去的模样。
他马不停蹄,也跟了上去。
当他跑出茶园,最后在对面街看到她。
她正拉住浑身破烂的卖报男孩,说着什么。
“根生,上次的钱够用吗,你妈妈妹妹好些了吗?”
根生挠了挠脑袋:“妈妈能从床上起来,妹妹也好了不少,多谢姐姐。”
这孩子还不好意思了,许甯感觉呼吸顺畅了不少,从钱包里拿出最后两块钱。
“不用谢,这些钱拿回去买些好吃的,多补补,才能好得快。”
根生推拒道:“姐姐,真不能再收你的钱了,我们都好了不少。”
“谁说病好了就不能收钱,快拿着,而且我下次还想去你家采访一下。”
“采访?”
“唔…我是写文章的,需要记录一些生活,我觉得你家是个很好的采访对象。”许甯说着,故意反问道:“你不会拒绝吧?”
“拒绝?当然不会,姐姐能来我们家,爸妈都会高兴的。”根生高兴地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许甯看见严诲的身影,迅速结束对话,跟根生互道再见后,转过身来面对严诲。
“我错啦!”严肃的表情迅速变得扭曲,三呼“我错啦,严大少爷。”
许甯觉得自己如果真穿越到古代,做公公绝对是大好前程。
瞧她,多么有上进心啊。
“你错哪了?”严诲挑挑眉。
“错在不该挑衅,不该关门,不该二次挑衅。”许甯极快地表明自己罪行。
“不对。”严诲摇摇头,缓缓靠近:“你不该在别的男人面前挑衅我。”
嗯?许甯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涌来,而她完全逃不开。
天色渐暗,残阳将街道的一切都镀上金色,而在对面茶园三楼,云笙站在窗前,垂眸看着她们的交谈,薄唇几乎抿成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