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的命运早已注定，就像这次爆炸，是由积蓄已久的民怨冲垮，我们早知有这一劫，只是没料到会被困在这里。”

“还有你我的死亡，这是未来不可避免的趋势。”

她来自未来，如果不是命中注定，她实在难以解释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

她与他注定是不同的，她不认同渺小的自己能改变历史轨迹，如果上天挑选的救世主是自己，那他大概选错了。

她害怕既定的悲剧结果，甚至会担心自己陷入情感的困境中。

“许甯。”他正经喊了声她的名字。

像是被学生年代被老师年代，许甯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我一直觉得你是独树一帜的人物，面对困难从不害怕，没想到你竟害怕命运，战争如何，死亡如何，如果连死于鸿毛或是泰山都无法抉择，你的生命意义在何？”

“如果你因失去太阳而流泪，那么你也将失去群星。”

“你告诉我莎士比亚的名言，我也回之以加缪：对未来的真正慷慨，是把一切都献给现在。”

…

“对未来的真正慷慨，是把一切都献给现在。”许甯喃喃道。

“我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但因未来惶惶难安，可不像你的性子啊。”云笙收回严肃的语气，循循善诱。

不知何时，他坐近她的身旁，肩膀抵着肩膀，许甯想他应该很难受，在这么狭窄的空间，连坐直都做不到。

因此，她清醒地感知到他身上的热气，这是恒温体温有的热量，他问她害怕什么。

我害怕你的悲剧结局，我害怕这场命运的安排，我害怕有一天会亲眼目睹你的死亡。

许甯什么也没说出声，但心脏被挤压的闷痛让她有些踹不过气，于是她大口呼吸，鼻尖酸涩的可怕。

一只手臂攀过肩膀靠了过来，将她搂进怀中，轻声哄着。

“是我的错，我不该问你，不该让你难受。”

许甯拼命摇着头，有些放任自己沉溺在这怀抱中。

就这一刻吧，把一切都献在现在。

“嘶…”云笙忽然呻吟一声。

许甯这才想起他背后的伤，她刚才不小心碰到：“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怎么就忘了你的伤口呢，纱布呢…”

黑暗中，她到处摸索着，最后从温热的掌心接过她寻找良久的纱布和酒精。

她打开酒精瓶，一股刺鼻的味道充斥着：“没有药，先忍着点。”

“嗯。”

云笙背对着她，脱下了长衫。

虽然看不见，许甯光是猜想着眼前会是不着寸缕的上半身，鼻血都要涌出来。

她通红着脸，将纱布浸湿酒精，轻轻擦了上去，隔着布，依旧能感受到手下坚实的肌肉线条。

…

凉意从背上袭来，轻轻地，像是触碰某件易碎的商品。

伤口碰上酒精应是会疼的吧，他心想。

可是为什么这么痒，痒意不浮在表面，而是往里，或是在那双手上…

“你，可以重些。”云笙沙哑着声音道。

“很疼吗？”许甯以为自己的行为，就跟给小勺喂苦药无易，与其长痛漫漫，不如直截了当把苦药一饮而尽。

她手下重了些，速度也加快，在背后划过一条条水痕。

没过多久，终于上完药，酒精洒在伤口上无意义伤口撒盐，伤口会泛白，甚至冒起腐蚀般的小泡，许甯听着云笙压抑的呻吟，把手伸了过去。

“痛的话咬我吧，别把自己咬出血了。”怕他有所误会，许甯增加道：“毕竟你的伤是我造成，我也要承当痛苦，别不忍心，用力咬。”

云笙咬着牙轻笑一声，像是要把后槽牙咬坏，抓起她的手，一口咬在嘴里。

许甯闭紧眼睛，准备接受疼痛。

出乎意料地，疼痛没有出现，牙齿只是绕着顺着手腕的弧度轻轻戳了下，然后，不动了…

这不是咬，而是含着。

她的脸瞬间变得更加通红，想抽回手，可是她的话已经说在前头，怎么能反悔，也许人家就是想含着解痛呢？

羞涩和意志在抵抗，许甯正琢磨着怎么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手上力道一松，她刚要松口气收回手，谁知又被云笙攥住。

他轻轻擦着手腕上的水渍，温柔开口：“不好意思，刚才没忍住。”

没忍住，没忍住什么？要是疼应该咬她吧。

许甯没敢问出口，手腕擦干净后就立马抽回手，将清水再次润湿在纱布上，擦过被消毒过的伤口。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