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朱姒幼眉头瞬间皱起,又在想通原由时舒展开。
她曾宣称非勤王不嫁,但勤王已有正妃,恐怕是听闻她高烧不退,派人来巡查一番。
生怕她又开始谋划些疯狂的事……比如跳河退婚……
她毫不在意地挥手,不如趁此刻狐假虎威一番,眼前的大娘不知是好是坏,这番也好敲山震虎。
“哎呀,都说了我与勤王是有些交情的。”
“我的老天爷,竟然是勤王殿下吗!”黄大娘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脸上藏不住的惊恐。
好在朱姒幼伸手将她扶起。
朱父与朱秦游迅速对上目光,稍稍点头便知对方心底所想,顿时略感无奈。
原来一切都是为了蒙蔽他们的假象。朱姒幼还想着勤王殿下呢,这次假意改过自新必定是又有什么坏主意。
俩人瞬间警惕起来,身子紧绷着。
石子路旁的树丛沙沙,天渐渐明亮。他们再不走真赶不上早市。
几人挥手与呆愣住的黄大娘告别。
人影越来越远,黄大娘像是才反应过来,猛地拍脑袋,语气中带着惊讶:“嘿,这姑娘咋变一个人似的,居然愿意跟我讲话,看得上我们家了?”
小插曲过去。
几人紧赶慢赶,中途朱姒幼实在走不动了,朱父好几次提议歇息。
终于是在天完全亮之前来到早市,远远望去,一排排的小摊贩。
果不其然,几人来得太慢,一个好位置都没了。
朱父垂头丧气之际,卖黄瓜的大叔连忙起身朝他们招手,大声喊:“这儿,这儿!”
“你们终于来了,快快快,给你们占的位置。”
卖黄瓜的大叔将一袋黄瓜随意打包好,二话没说就溜走了。不留给朱父询问他是何人的机会。
“阿爹,咱这几天运气咋这么好?”朱秦游扯住朱父衣袖。
好似阿姐突发高热之后,他们家就开始变好了。
不知其中缘由,只能当做是老天垂怜,朱父无奈得很。
大概是昨日睡得早,亦或是对新世界感到新奇,朱姒幼没有半点困意。
她兴奋地大声招呼路过的客人,熟练的样子不像是第一次来早市,“卖糕点咯,卖糕点咯!”
“哟,美人,你们家糕点怎么卖?”一位穿着不凡的男人随着叫卖声停下脚步。
被夸美人,朱姒幼半点不矫情,爽快掀开盖子,手一摊,“诶,这位客官您看看,香甜软糯的红豆糕,十里飘香的桂花糕……”
琳琅满目,男人本只是想着戏弄一番如此娇嫩可人的小娘子。却没想到这副皮下却是这般豪气爽快的魂。
与她娇弱的外表全然不同。
心中不由升起对姑娘的佩服,他收起戏弄之心。
人家已经掀开盖子,不卖也说不过去。
随意装了点糕点,反正他也不缺钱。
朱姒幼第一次触碰真真正正的古代铜币。触感比她想象中好很多,没有太粗糙,反倒是做工精细。
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喜爱溢出,藏也藏不住。她左翻右看,爱不释手,指腹不断摩挲着铜币表面的些许坑洼。
这般细细查看的模样落到男人眼中便是怀疑铜钱真假。
他无语至极,缓缓开口:“是真钱,本大爷还没穷到这种地步。”
“哈哈!客官多想了!我只是第一次自己卖出糕点,有点儿好奇罢了。”
她想要更多铜钱,这手感太好了。
心底暗笑,自己不管在何处都是如此喜欢金钱。
瞬间充满干劲。
见她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男人顺水推舟道:“那行,我回去就说早市来了个糕点美人,叫大家伙儿都来买。”
他本意是想调戏一番,却没想到朱姒幼好似听不懂,乐呵呵多谢他。
上午陆陆续续来了好些人。
朱姒幼忙得没半分时间歇息。
汗水打湿她额上的碎发。
她抬头后仰才没让汗珠落入眼睛。
终于是能分出手去擦去汗珠,她抬起头,正巧对上一双魅惑的双眸。
心中传来一声擂鼓。
是不远处当铺的老板娘。
她暗暗感慨真是个顶顶漂亮的女人。
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粉紫色外裳,依稀可以看见脖颈戴着的金项圈。
一时间看愣神,还是朱父轻碰她的胳膊才回过神来。
突的,美人朝着她招招手。
朱姒幼小脸红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半晌才左顾右盼。
明白是在叫自己。
她赶忙将手里的桂花糕递给朱秦游,随意在自己的布衣上擦擦手。
加快脚步,她对美人没有半分抵抗力。
以为美人是客人,她正准备说自己糕点是多么软糯香甜,让人如何流连忘返。
但下一秒便听见美人妩媚地问:“姒幼,可还记得奴家?”
这是谁?不记得文中的细节,她好似从未看到过关于女人的文字。
于是她诚实地摇头。
美人十分不满地撅起嘴,娇嗔:“哼,这么快就把奴家忘了?”
她用手中折扇轻轻把朱姒幼一推,妖艳的脸上浮现笑意,毫不犹豫将身子半侧,“你呀你呀,当初不害得瑞王殿下旧疾复发,何至于此?”
“都不见你来铺子买新衣物,你可知奴家多想你?”
笑意掺了毒,美人一副请君入瓮的模样。
朱姒幼想走,但被折扇勾住布衣的带子。
她瞬间全身汗毛竖起。
依稀记得文中的确有她与瑞王退婚的事。
但作为读者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们两个本就没有感情,只是瑞王觉得小门小户女子竟敢如此羞辱他,气得旧疾复发。
像是为了虐而虐的……两个大坏蛋。
最后美强惨男配洗白,只有她这个傲气女配沦落至此。
美人见她呆愣住,耐心耗尽,不打算继续绕圈子了。
她柔软的身段一俯,便凑到她耳边,魅惑地低语:“瑞王现在就在里边。他可是听闻你亲自来早市,很是不可思议呢,要见见么?”
虽然是在询问她,可是四周巷子口出现身着飞鱼服的人全朝她看来。
压迫感十足,但凡她敢踏出铺子门槛,可能下一秒就被砍成臊子。
朱姒幼不自觉咽下一口唾沫,她想着书里男配可谓是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心跳如雷,她像是掉入深不见底的悬崖,因情绪激动无法显露,眼角开始泛红。
不断安慰自己没什么好怕的!横竖就是个死!
反正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死了还不用管这一堆烂摊子了。
她硬着头皮踏进后院。
院中的梧桐树下,木轮椅上坐着个男人,随意用指关节撑住太阳穴。
毫无血色的脸上有股寒气,直逼她的心——砰砰砰——越来越快。
见到男人的一刻,她还是无法做到劝自己不害怕。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朱姒幼强撑起乖巧的微笑,学着电视剧里女主的模样,屁颠屁颠跑到他身旁。
阴影处的侍卫拔出利刃,刀光剑影吓得她冷汗直流,恐惧染上眼角眉梢。
她深吸一口气,装作完全没有注意到侍卫,只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她缓缓蹲下身子,半跪在地上,保持与他的平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