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姑娘,你怎的与咱殿下用同一个勺子?”
“?”
朱姒幼怔怔低头,木勺子干干净净……
她不自然地偷瞄一眼邢洛珝,见他没打算说话才放下心来。
决定假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清了清嗓子,死不承认道:“殿下没用过我的勺子。”
“嘿,表兄你瞧她!”云晏歌被她逗笑,指着她。
对自己有利,邢洛珝当然不会替云晏歌说话,冷淡地说:“嗯,本王没用过。”
“?”
云晏歌猛地起身,求助地看向一旁低头的婢女。
奈何婢女缓缓抬头一对上他的眼睛,又立刻低下头。
大家都假装没发生过。
他无奈,正当坐下时,便见朱姒幼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好生得意,摇头晃脑中带着嘲讽。
她得意地吐舌头,声音十分乖巧地说:“殿下都说没有的事,将军就莫要胡言。”
面对她的蹬鼻子上脸,云晏歌偏要说道:“你们不承认也没用,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
“此言差矣!”朱姒幼缓缓起身,慢慢走到他身前,突的转身,对上邢洛珝的脸,“哪有什么黑白是非,这只是将军所见,难不成仅是一面黑白,就可胡乱定罪?”
这般能说会道的一张嘴,长在她身上真是可惜。
云晏歌唏嘘,无奈扭头看向邢洛珝,对他也不抱期待。
索性破罐子破摔,他承认朱姒幼很独特,顺便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果然是你的姑娘,说话与你一般。”
“我就是我,朱姒幼不是任何人的姑娘。”
邢洛珝缓缓开口:“不错。”
他已认可,云晏歌自知此处无人与他同一战线,也不再与两人多费口舌。
“你们两个何时这般同仇敌忾了?”
他心底的气顺下,发出心底的疑问。
伸手接过婢女递来的筷子,浅尝一口豆腐,软嫩可口,他好似这时才想到正事。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哦对了,近日来寻你有事。”
目光虽然是看向朱姒幼,但意在邢洛珝。
知道俩人有事要谈,朱姒幼十分识趣。
她瘸着腿往外走。
许是因为两人方才的“同仇敌忾”让邢洛珝对她心生怜悯,他没怎么关心过别人,不自然地开口:“坐着吧。”
本不应该插嘴的云晏歌慵懒侧过身,无奈地说:“表兄,此事事关重大啊~”
听罢,邢洛珝并没有再开口,朱姒幼也不打算自讨没趣地赖着不走。
她拖着腿走到珠帘两指之距,脚步突的顿住,艰难折返回来。她目不斜视,在云晏歌探索的目光之下端起酥酪。
桌上的酥酪可是她的。
院子里,雪还在飘个不停。她坐在圆石墩上,一口酥酪下肚,心满意足发出感叹:“啊~人生真是美好啊。”
“要是能一辈子看雪景,吃酥酪,真是美哉!”
毛茸茸的小家伙踏雪而来,蓄力一跃而上。它就着她的新衣踩上几脚,选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心疼邢洛珝给的衣裳,又觉着与小猫计较略显丢人,只能欲言又止,话咽下肚。
她俏皮地皱起眉头,假意生气地点点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你个小家伙,报复心还不小。”
邢洛珝给的衣裳已经染上水渍,带着点点污泥。很是显眼,或许一会儿污泥风干后就洗不干净了。
但她并不打算驱赶,不干净就不干净吧!现在她只想要抚摸毛茸茸的小猫。
这会儿小猫已经完全不怕这个疯丫头了,在她怀中一会儿乱动,一会儿安静,露出肚皮给她抚摸。
远处的人影走近,将一把墨绿色的伞递给朱姒幼。
琉璃拿来一些小猫爱吃的口粮,她怕朱姒幼拿捏不准小猫,好在是自己多虑了。
“姑娘,莫要让狸猫抓伤了您。”
低头瞧小家伙如此乖巧温顺,她轻轻点头,声音带着柔软,“它还没有名字吧?”
“殿下并未打算......”采菊正准备说话,但瞧见琉璃姑姑的眼神,她虽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话了,但还是把话憋回去。
琉璃淡然一笑,接过话来,“是,殿下还未取名字。”
采菊身子一愣,殿下可是说要把狸猫送宫里回去的……
听罢,朱姒幼思索着举起小猫。
“姑娘若是喜欢便带回去。”采菊笑眯眯开口,这回她肯定是说对了,殿下如此喜欢朱姑娘,又不喜欢小猫,把小猫送给姑娘可不是两全其美!
还未来得及洋洋得意,她的身子就被琉璃姑姑轻轻一撞,险些摔倒,知晓自己又说错话,连忙把嘴闭上。
琉璃没分给采菊半点眼神,脸上笑意不减朝着朱姒幼不紧不慢地开口:“姑娘本是可以随意从王府带东西回去,只是这狸猫是宫中所赐,不得转赠。”
“姑娘若喜欢,便取个名儿,多来看看狸猫罢。”
思来想去,朱姒幼暂时想不出来应该取什么名字,“且先放一放,我想想吧!”
“姑娘慢慢想,臣带采菊先退下。”
“奴婢告退。”采菊行礼告退。
院子里只剩下一人一猫,一把墨绿色的伞遮住愈发汹涌的大雪,好在无风,不然她和猫无处可躲。
邢洛珝目光落在窗外的一人一猫身上,此处隐蔽,透过竹林,依稀能瞧见她一口一口吃酥酪的模样。
看得入了神,他脑海中是她用膳时的喋喋不休,千金大小姐落魄,却像是从未学过用膳礼仪一般。
手中的玉珠子卡住,邢洛珝回过神来。
“表兄,你可是有在听我说话?”
“......”
沉默代表一切,邢洛珝脸不红心不跳,似是死气沉沉的林中秘湖,无风光临,无人所知。
云晏歌重重叹一口气,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我本想有个姑娘在你身旁解个闷,恰好你说想要折磨她。”云晏歌不紧不慢,再未分半点眼神给邢洛珝,“可我觉得,你如今要陷进去了。”
“表兄,你可还想杀死她?”
邢洛珝十分平静,掩去眼眸中的某种情感,喉结微动,却不知该如何说。
他依旧对她有恨,但每每与她正面交锋,又像是放下仇恨一般,懒得与她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