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冬日暖阳,茯羽店铺的后院之中,几根小板凳,沐浴阳光。
朱姒幼抬头看向天空,刺眼的光让她猛地闭上眼,有些人与事是注定无法触碰的。
得知妇人会去求药师佛,几人猜测是不是她得了什么病,或者是庄子上的女人得了病。
但很快朱秦游排除后者,妇人瞧起来不像是对女人有怜悯的模样。
指腹轻轻摩挲脸颊,朱姒幼垂眸思索着,妇人当真对女人没有怜悯吗?
“既然信佛,想必一定相信因果轮回。”
朱秦游说完,见朱姒幼还沉浸在她自己的思考当中,很是无奈地轻拍她的手肘,“阿姐,你可有听我们说?”
“啊……哈哈哈。”略带尴尬地笑笑,将凳子搬地离他们近些,“我现在认真听,请讲。”
朱秦游不轻饶她,抱臂说:“敢问阿姐想了点什么呢?”
倒是个好问题,朱姒幼一时间答不上来。
脑袋被朱秦游狠狠敲击之后,朱姒幼乖巧坐在小板凳上,摆出认认真真的模样。
林知梧仿佛看见了洪水猛兽,吓得从板凳上摔下,新衣裙染上污泥。
“见我发呆,你也要来陪我?”朱姒幼拉起她,笑眯眯,“小心秦儿也给你来一拳!”
双颊透着红,林知梧睫毛微颤,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抬眸见姐妹俩人嘻嘻哈哈,看向她时还问有没有受伤。
扫去衣角的尘灰,她心里很想问,长幼尊卑有序,为何朱秦游敢这般。
但,这是朱家的家事,与她无关。
朱姒幼撑着头,拿着枯树枝,地上的泥土便是她的纸张,写写画画,还有一月有余,一晃眼,除夕就要到了。
夜市在除夕是不开放的,延后三天才开放,她必须在此之前拿到文书,说不定已经有人凭借内部消息拿到一张文书。
官府还没贴出告示,但已经有人在传,夜市有空位了。
不知真假,有的人求稳,要官府贴出告示后才开始准备。
但,肯定争不过准备就绪的人。
他们平头百姓,争不过富贵人家。不得不早作准备。
“今日,我再与秦儿去一趟庄子。”
要加快步伐。
匆匆忙忙,朱姒幼盘好妇人发髻,带着几块糯糕,与朱秦游坐上马车。
摇摇晃晃,今日来得匆忙,并未通知陈虎一同前往,又怕林知梧一个人不安全,索性她与朱秦游俩人前往。
马车停在远处,俩人加快脚步,远远回望小山坡,确定看不见藏着的马车才放心继续走。
四周静谧,如同往常一般推开门,脸上的汗珠滴落,见女人在院子中。
听见声音朝他们看来,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更多的是防备,整个人起身抱臂打量俩人。
朱姒幼脸上是朴实的笑,一开口有一大股口音,“咋是你呢妹子,大姐呢?”
女人冷哼一声,往屋子里走。
屋子的门槛上坐着小女孩,见女人来,怯生生地呼唤:“阿娘……”
“滚开。”女人恶狠狠推开小女孩。
许是没坐稳,小女孩直直摔向地面,在阶梯滚了半圈。坐起身,第一时间朝着女人乖巧地笑。
女人脸上表情有一丝松动。
朱姒幼已然飞奔而至,里面抱起小女孩查看伤势,好在天冷穿的厚实,没有大碍,只是脚上几处擦伤。
小女孩抓紧衣袖,不让她查看胳膊。
她轻轻抚摸朱姒幼的面庞,声音软软的,“不痛,我不痛。”
大门外走进来提着木篮子的妇人,本还哼着小曲,却见庄子大门敞开,心猛地一紧。
连忙跑进庄子,便看见灰扑扑的孩子在朱姒幼怀中,手上还有伤口,女人见她来,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子。
妇人沉默接过小女孩,用脸颊轻蹭她的小脑袋,半晌,将小女孩塞给朱姒幼,“你帮我带带,我办点事。”
朱姒幼连连点头,带着小女孩往外走。
到门口,妇人的目光带着犹豫,死死盯着他们,朱姒幼怕自己刚走过大门,妇人就会将她撕碎。
停下脚步,放下小女孩。
朱秦游从地上拿起小木马,递给他们。
妇人见他们没有半分要拐走小女孩的想法,才撸起袖子,一脚踢翻女人屋子外的瓶瓶罐罐。
她飞扑而去,但门锁着。
哐哐哐——木门抵挡不住怒火。
她的愤怒化作咆哮,掀开紧闭的木门,撞烂女人的惊慌。
“你疯了!?”
刺耳的尖叫声传出,怀中的小女孩捂住眼睛,整个人窝在朱姒幼怀里,声音怯懦,“我怕......”
吻落在她的发顶,朱姒幼收紧手臂,想要驱散她心中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