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细嫩的销售捂住小女孩的耳朵,朱秦游眼睛亮亮的,朝着她淡淡一笑,做出“别怕”的口型。
两份温暖,使得她砰砰直跳的心脏得到些许安抚,眼底的恐惧稍稍散去一二,依旧抱紧朱姒幼的脖子,在狂风咆哮中的小船得到暂时的慰藉。
屋子里传来砸破瓶罐的声音,朱姒幼竖着耳朵想要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奈何离得太远,他们两人声音纠缠在一起,听不清。
没过多久,妇人被一个苗条的身影挤出来,女人尖锐的声音飘荡在空荡的院子里——“想换钱?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妇人愣在原地,随即想要再次冲进去,不知为何,门再次关的死死的,随着她拍打的幅度,阵阵哐当。
一嗓子大吼:“你就不怕因果报应!”
“她怎么死的!你就怎么死!”
屋子里女人好似忍无可忍,一把掀开门,眼底血丝密布,掌心握着碎瓦片,鲜血顺着瓦片的尖锐流下,滴入绣花鞋之中,与赤色混为一谈。
触及朱姒幼目光的一刻,所有话语都咽回口中,哆哆嗦嗦指着朱姒幼两个人,不可置信地看向妇人,“他们还在......”
“你想害死我——”拿着陶瓷片冲过去,两个人扭打成一团。
健壮的妇人,总是比苗条的女人厉害些,三下五除二便压制住她,将她死死压在身子下面,大声喊道:“你个疯子!你个疯子!”
“我去求神拜佛,怎得没给你求个!”她说着,眼底蓄满晶莹。
身下的女人目光呆滞,随即变得狠劣,笑得凄惨,“都怪你,都怪你。”
当吃人的眼神落到朱姒幼身上,女人嘴角咧开,“你带人来,无非就是为了笑话我......滚!你们都滚!”
朱姒幼犹豫着放下小女孩,拉着朱秦游往外走。
小女孩着急,连忙拉住朱姒幼的衣角,哀求:“别走,我怕......”
她似乎下定决心一般,偷偷掀起衣袖,白布包裹着整条手臂。扯开自己手腕遮住的摆布,淤青密布,还有几道划痕,转哀求为威胁:“若是你们走了,我就再划一道口子。”
朱姒幼整个人像是被黑暗笼罩,不敢相信这是三岁小娃娃说出来的话,很明显这孩子精神已经出了点问题,新旧叠加的口子,也许是她欲望的满足。
突然明白为何她每次准备掀衣袖,两人就会乖乖听话。
“滚——”远处传来的咆哮将朱姒幼两人轰出去。两人均是起身跑过来。眼见情况不对,朱姒幼赶忙拉着朱秦游逃跑。
一个陶瓷从女人手中飞出,直直落到朱姒幼原来站着的位置上,四分五裂,她一颗心也随之分裂,心里恐慌如同泉水般涌出。
门关上的一刻,细缝之中,孩子的脸上很疑惑,眼底一片迷茫,弯腰捡起一块碎瓷片。
“喂——”朱姒幼大喊,但门已经关上。
“把他们抓回来啊!”尖锐的声音传出,女人大喊着,在此刻与妇人达成共识。
没时间去多想,朱姒幼拉着朱秦游一个劲奔跑。整个人的思想追不上脑子,她不敢相信自己方才的所见所闻是真实存在的。
这几个人简直是一群疯子!
气喘吁吁爬上马车,来不及多解释,让小厮快走。
远远将还未追上的两个人甩开。
喘上几口气,才缓过来,扭头去瞧朱秦游。同样的呆愣,压根接受不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两人目光对上满满的都是惊讶。
“阿姐,这是梦吗?”
“可能是......”
两人将所见所闻将给茯羽与林知梧听,他们觉得朱姒幼两人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茯羽将冰凉的手背拂上朱姒幼的额头,沉默半晌才说:“没发高热。”
“?”朱姒幼一副无语至极的表情,几次想要开口,又不知该如何说。
在孤儿院,她见过这样的孩子。
极度的以自我为中心,老天爷赐予他们极高的智商,又不给他们半分善良,存粹的恶人。
小时候并不会完全显现,越长大……
孤儿院的流浪猫莫名其妙失踪,直到朱姒幼误入一个巨坑,在院子里的角落,灌木丛掩盖着。
一条条血已经流干的流浪猫。她经常抚摸的小团子也在其中。
一想起来,朱姒幼就忍不住呕吐。
茯羽为她寻来一碗清水,“身子不利落,就歇息吧,何必这般累着自己,林小姐想必是等得起的。”
林知梧连连点头,“没事,我真不着急,等这么多年了,我肯定还能等的......”
说这话,自己的气势都弱了下去。
她心里是着急的,想要让父亲看清楚当年的真相,想要让父亲知道她不是灾星。
漱口过后,朱姒幼呼出一口气,轻轻摇头,“事情已经超出我的想象......的确不能着急,但......”
“拖越久,我心里越不能安稳。”
最开始,不愿意轻易放弃,是因为御史家应该能弄到一张夜市文书。可现在,是不愿意让庄子覆灭。
但她想不出来该怎么办。反社会人格,明明妇人两人都看出来孩子不对劲,为何还没采取任何制止措施?
“阿姐,你说那小女孩的手腕.....”朱秦游叹一口气,“肯定是被打的淤青。”
对啊,手上不只有划伤的痕迹,还有各种淤青。
心里又燃起点点希望,万一她只是得了抑郁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