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偶尔会想,朱姒幼会不会一夜之间又变回来?
的确是变了,但并不是最初的朱姒幼,也不是后来的朱姒幼,仿佛是又换了个芯子。
柳竹芷不语,静静等待朱姒幼的下一步行动。
直到朱姒幼站回云晏歌身后,被一排排婢女挡住,她依旧在思考,这是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在意邢洛珝。
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皇子堆里的邢洛珝身上,他高挑,很瘦,看起来是一座冰山,生人勿近,又让人忍不住靠近。只是生得太好看了,以至于让人稍微忘记他冰冷冷的心。
身旁站着的是……不认识的小婢女,朱姒幼垂下眼眸,不再去看他。
金碧辉煌的大殿,歌舞升平,琴师拨弄琴弦,悠悠婉转回荡在整个大殿,一群人举杯同庆,朱姒幼却没感受到欢乐气氛,每个人好像都戴上面具,看不清是笑还是恨。
邢意灵代表所有公主起身敬酒,她的声音似夜莺,一字一句都染上笑意,朱姒幼于阴影之中,目光皆是她。
勤王邢洛靖则是代表所有皇子,为圣上斟满一壶酒,恭恭敬敬,没有半点差错。身旁坐着的柳竹芷与邢意灵两人窃窃私语,看起来是一对好姐妹。
皆是欢乐,唯独朱姒幼感受不到。
低头抚上自己被打后的伤疤,她方才不觉疼痛,现在却感觉难受万分。
邢洛珝余光中瞥见小姑娘情绪很低,给婢女们准备的酒水也没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夜太漫长,他焦急,想要来到她身旁,感受属于自己的欢乐。
他分神了,注意力早就被她夺走。
“皇后娘娘——”小婢女在高位上的女人身旁,小声嘀咕。
引得圣上皱眉,皇后一瞧圣上不满,立即惊呼:“圣上在此,你敢与本宫咬耳朵?”
小婢女吓得跪在地上,一时间奏乐声停下,舞女们也纷纷愣住,所有人目光停留在小婢女身上。
皇后不紧不慢地说:“有什么要说的,大大方方地说。”
跪在地上的小婢女早就吓得不成人样,她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眼泪滴到地板,无人在意。
“紫嫔娘娘殿中的小太监被云将军府上的小婢女打了——”小婢女不敢抬头,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那小太监竟去寻死,芳姑姑不知怎么办,让奴婢来问娘娘……”
朱姒幼闭了闭眼,她心底如同狂风呼啸,今夜是死是活,她已经无法预测。
再次睁眼,只剩下决绝。
圣上目光落到云晏歌身上,可云晏歌并不知道谁去打了架,他整个人周围气压很低,只得厉声质问身后的婢女们:“可是有此事!?”
有就是有,朱姒幼忐忑地走出来,能感觉到云晏歌明显一愣,随即云晏歌扯出一个笑:“回圣上,微臣这婢女最是侠肝义胆,恐怕是那太监惹事在先。”
赤裸裸的袒护,云晏歌就是如此偏心,若今日是别人走出来,他也只有一句:悉听尊便。
这种事,别来麻烦他。
圣上目光落到朱姒幼身上,小兔子一般的人儿跪在地上,分明叩首,却总觉得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皇后斜眼淡淡一瞥,目光落到朱姒幼身上,“你细细说来。”
“奴婢路过花园,听见有人在嚼舌根,一时间打抱不平便冲出去与那人扭打在一起。”
想了想,朱姒幼丝毫不畏惧:“而且他们有三人。”
所有人皆是一惊,没想到这小姑娘有如此胆魄,竟然这般平静。只有邢洛珝看透她心里的恐惧,他真想将人抱在怀中,轻言细语安慰。
看起来这般有胆识,可他知道,她很胆小的。
高位上的圣上嗤笑一声,缓缓抚摸胡须,“哦?你是说,你一个人,把他们三个打过了?”
这皇帝到底有没有理解能力?她只说对方有三个人,又没说自己以一敌三。
“父皇,是儿臣出手相救。”柳竹芷站出来,她本可以站在一旁多观察一会儿,但看朱姒幼并不打算把她供出来,她好奇,朱姒幼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儿臣借走将军府的婢女,让她随儿臣去取给父皇准备的贺礼。”顿了顿,语气坚定地说:“路过花园,听见有人在辱骂瑞王。”
真是奇了怪,这瑞王与她有何干系,不要命地出头,难不成还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圣上越发好奇,他勾起嘴角,是上苍游戏人生,带着玩味:“哦?如此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