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感觉到身旁的柳竹芷愣住,朱姒幼眨着眼,邢洛珝要推男主下水被反杀?她不信,她不信如此精明的人,会干这般蠢的事。
最重要不是她信不信,而是一旁的柳竹芷信不信。
男女主是作者的亲孩儿,要想干翻一个瑞王,简简单单,轻轻松松。
他们的命就是如此低贱,只为了让男女主更好地在一起,随时可以舍弃。
可是,“凭什么?”
柳竹芷没来得及问她在说什么,只见朱姒幼一个箭步飞出去,是她从没见过的果敢,与决绝,这一刻,柳竹芷印证心中所想,她不是她,比她勇敢的姑娘,从何而来?
她不是天神,一怒惹得凡间震一震,但她,是最坚强的自己,普通的凡人,愤怒也该被看见。
朱姒幼看着眼前三位一脸懵的太监,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得过三个,但心中的怒火烧个不停,愤怒从头到脚充斥着她,拿起一块大石头,狠狠朝着中间的太监砸去。
被围住也没关系,只要死死牵制住一个人,她就赢了。
无畏,无惧,少年骑士斩杀恶龙后,抬眸瞧见感动的眼眸时,什么都是值得的。她被踹也没关系,死死压住的太监哭天喊地,求她高抬贵手。
柳竹芷远远愣在原地,压根抬不动腿,她见着,少年的果敢与勇气,是没被洗礼过的天性,与她记忆中的身影无法重叠。
不断挥舞的双拳,毫无理由的攻击,柳竹芷不解,为什么朱姒幼会突然发狂,再不是方才小心谨慎的婢女。
一拳又一拳,砸尽心中的怒火,太多人的命,简简单单的就在她眼前消散,他们有错,该罚,她明白这个道理。但,十两银子,亦或是随意的一句话,活生生的人即刻变得冰冷。
她内心深处,感到恐惧,因为,她也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一阵嘈杂,引来更多人,勤王妃在场,众人摸不清她的态度,只得先将几人分开。
朱姒幼躺在地上,嘴角带着一丝血迹是她胜利的勋章,心中积怨化作一口浊气,呼之欲出,她眼角带泪,无论结局如何,她无怨无悔。
柳竹芷沉默看着乌压压的人群,朱唇微启:“你们几个小太监,竟然有胆子背后嚼舌根?”
此话一出,意思很明确,众人立即把小太监们抓起来,齐声道:“不知王妃在此散步,都怪这几个贱人扰了您的兴致。”
为首的太监使眼色将这几人赶走,恭恭敬敬弯着腰,等到柳竹芷的命令。但柳竹芷似乎并不想为难他们,只是挥挥衣袖,这几人便重获新生。
小婢女为朱姒幼上药,柳竹芷坐在一旁静静看着。
“没吓着你吧?”朱姒幼无奈笑笑,不好意思地挠头,自己方才是有点鲁莽了。
柳竹芷轻轻摇头,略微诧异道:“你不怨我轻轻揭过?”
“?”朱姒幼显然是一愣,她轻笑一声,好奇发问:“我怨你做什么?”
“我曾经伤害过你们,邢洛珝也害过你们,我们都是大坏蛋!”朱姒幼笑起来,像一壶清酒,惹人发醉,“你就算让太监多打打我,也是应该的,更何况,你表明站在我这边啦!”
朱姒幼突然认真道:“邢洛珝害你们,肯定是有原因的。”但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是......他也喜欢柳竹芷?
突然皱起眉头,朱姒幼心里发酸,不知为何,有点不开心。
柳竹芷无奈叹气,轻声道:“因为他以为,是母后害死的梅妃。”
说着,柳竹芷看向白云飘飘飘的天空,“不过,阿靖已经与他说清楚了。”
“哦......”朱姒幼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反倒是激起了柳竹芷的好奇心,她歪着头问:“你何时如此在意他了?”
“啊?”朱姒幼慌张抬起头,心中不明感到空洞,“有吗?”
她很在意他吗?她不知道,什么是在意。只知道,她会想要靠近他,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握住他冰冷的手,亦是拥住寒尽的心。
最开始的愧疚,其实早就荡然无存,那么,她为什么还要接近他?
朱姒幼愣愣地看向白云,如今才发觉自己从未想过这些问题,想做就做了,他也从未开口询问这种事。
再次陷入思考,比沼泽地更难摆脱,她走在回宫宴的路上,思绪万千,全围绕这邢洛珝。
好想知道,他心中是何种想法?是否能给她一丝提醒?
柳竹芷没有开口打乱她的思考,反倒是安静跟在她身旁,一言不发,盯着她熟悉的面庞,又不那么熟悉。
儿时的两人,浑身沾满泥巴,没有半点洁白的模样,笑得开怀,是什么时候开始,朱姒幼只愿在屋子里吟诗作画,厌恶与她来往的?
想不明白,柳竹芷从始至终都想不通,为什么她的手帕之交会一夜之间变了性情,从此两人近在咫尺,又似远在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