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淅淅沥沥的春雨，采菊靠在朱姒幼的肩膀，呆滞地看着雨珠从屋檐滑落，亦如她眼角的泪珠。她说：“我什么都没有了，再也无法嫁人，我只想好好留在王府。”

“你还有我。”朱姒幼握紧她的手，试图用炽热的心温暖此刻的冰冷，“采菊，在我的家乡，女子不只有嫁人这一条路，你看，琉璃姑姑也没有嫁为人妻。”

“你与我一般大，我们的前路都是明亮的。”朱姒幼说着，弯起嘴角：“我们放弃自己太早了，总是觉得前路黯淡无光，可是别忘了，我们就是自己的光。”

我们就是自己的光。

采菊抬起头，她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朱姒幼了，连她也控制不住将目光挪向朱姒幼，太耀眼，太有活力。

“你想进将军府吗？想成为被他的妾室吗？”很平常的询问，却惹得采菊连连摇头。

采菊终于肯吐露心扉，她声音很小，稍不注意就要被雨水淹没：“他不喜欢我，也不会喜欢我，我时常听见你们都是你呀我呀地称呼对方，可他只是把我当做一个奴婢......”

“就算成为他的妾室，以后的正妻，我拿不准会不会讨厌我。”采菊从来没有想过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她只是喜欢上一个有权有势的人。

“采菊，我们出去一趟。”朱姒幼拉住她的手，满脸希冀。

去哪里？采菊没问，心告诉自己：朱姒幼从来不会害她，相信朱姒幼。于是，朱姒幼撑着伞，带她去到大街上，是傍晚时分，两人走过许多小摊，看了很多小玩意。

有男子叫卖，有女子展示自己家做的簪子，虽然没有店铺里精美，却惹得老百姓驻足。朱姒幼带她见了许多小摊贩，很多认识朱姒幼的人纷纷友好地打招呼，拿出自己的吃食招待。

走到来福糕点铺前，朱姒幼抬头望，笑眯眯地说：“迟早有一天，这里要变成老朱糕点铺。”

惹得采菊不由笑出声。

走进店铺，小厮前来招待，瞧见是朱姒幼，露出友好的微笑：“朱小姐，怎么有空来？”

“我来看看你们夜市卖什么。”朱姒幼笑着回应。

肥头管事走出来，乐呵呵地笑着：“放心好了，你租给我们的夜市摊位挨着你们的，肯定是不会卖同样的糕点。”

采菊不由惊讶，朱姒幼不仅拿到了夜市文书，甚至还租出去一份，果真是有商业头脑。她从心底里赞叹这个与众不同的姑娘。

坐上来福糕点铺的二楼，两人靠窗，手里端着两份酥酪，味道肯定比不上瑞王府的，却别有一番风味，朱姒幼撑着头，看窗外小雨淅淅沥沥。她带笑说：“今日我若是来找掌柜推销自己的新品，他就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但我们今日是来花银子的，你看他，上上下下把我们照顾得多好。”

伸出手去接住雨滴，朱姒幼看向采菊呆呆的面庞，继续说：“我说这些不是告诉你有无尽的钱财花是多美好。”

“日子是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握紧手心中的雨滴，但一摊开手，什么都没有了，“可以约上三五好友，逛一逛各种铺子。”

采菊学着朱姒幼的模样，去接雨水，一滴两滴，砸在手心，沿着掌纹滑落，不知踪迹。眼眶瞬间变红，其实采菊曾经也有幻想，也觉得，说不定她是将军的命运红线。但这颗心，被撕碎时太痛，她不愿意去将军府做一只金丝雀。

只能争宠的日子，她听说过，在宫里时，死人是常有的，她们不叫可怜人，而是失败者。

老天，你假慈悲，她的眼泪无法被云晏歌看见，难道连你也看不见吗？

采菊从来没有想过，还有朱姒幼口中的这种日子可以过，她擦掉最后一滴眼泪，抹掉最后一丝情，回望朱姒幼带笑的脸，轻声说：“那我，应该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都可以，我们回去就告诉殿下。”

于是，两个人站在邢洛珝跟前，采菊紧张到低下头，而朱姒幼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邢洛珝目光来回流转于两人，收起棋谱，“想说什么？”

“求殿下为奴婢......求一份安身的钱财......”采菊跪在地上，依旧低着头。

邢洛珝愣了愣，看向朱姒幼带着点点疑惑，在她轻轻皱眉时脱口而出：“可以。”

说完，等着采菊自己走，采菊似乎猜想到邢洛珝的想法，说自己先行告退。屋内只有朱姒幼与邢洛珝两个人。

“跟她说了什么？”邢洛珝朝着朱姒幼招招手，牵住手就不老实，将人拉入怀中，脸颊贴在一起。

朱姒幼轻推他冰冷的脸颊，带着一抹狡黠说：“我带她去了来福糕点铺，还带她去了茯羽的铺子，给她尝尝今夜我与阿爹要卖的糕点。”

“然后嘛......”朱姒幼故意卖关子，嘴唇贴在他的嘴角，“我还说，问她要不要投资我的糕点铺，等我把来福糕点铺买下来，她就算是股东。”

“小滑头。”邢洛珝咬住她的唇，轻轻吸.吮，见她水光涟涟的眼，心中升起一份满足，有些别扭地问：“为什么不找我投资？”

只得到一张嬉笑的脸，朱姒幼指尖轻点他的鼻头，故作严肃地说：“我不靠你。”

“要靠。”邢洛珝将人抱紧，不松手。

“那你求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