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指着那匹月白暗花绫子,“这匹给你林妹妹,做两件褙子,正衬她的性子。”
又给布料?
不错,值钱啊!
“多谢老太太疼我。”时韵笑道。
这次倒是心甘情愿的道谢。
实在是这玩意儿值钱。
“瞧瞧,老太太心里头就只有宝兄弟和林姑娘。我们这些做媳妇的,可真是连块布头都捞不着喽!”
王熙凤在一旁笑道。
“你这蹄子,府里的绸缎还少了你的?我这是看着宝玉和黛玉都长大了,该做些像样的衣裳。你要是眼热,回头让鸳鸯也给你挑两匹。”贾母嗔怪道。
“我哪敢跟老太太的心头肉抢呢?我就是说说罢了。”
王熙凤笑着说道,看向时韵。
“凤姐姐快别折煞我了!我不过是遵着父亲的吩咐读书,哪里就谈得出功名?再说,就是真有那一日,也全靠老太太和二嫂子在府里周全,我才有心思读书呢。”
她说着,偷眼瞧了瞧贾母,见她笑得眉眼弯弯,才放下心来,又道,“前儿我听茗烟说,府里下人们的月钱好像又迟了几日,还是二嫂子费心调度,才没闹出乱子。我这点子读书的功劳,跟二嫂子比起来,实在是不值一提。”
考取功名?
王熙凤还真是敢想。
王熙凤听了,笑得直不起腰,用绢子捂着嘴。
“哟,宝兄弟这嘴倒是越来越甜了!不过你说得也对,府里这一大摊子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上有老太太、太太要伺候,下有几百号人要吃饭穿衣,我这当家人的,真是操碎了心。”
王熙凤说道,话锋一转,又看向时韵,“不过你也别妄自菲薄,你好好读书,将来出息了,也能帮着府里分担些。到时候我这个做嫂子的,也能沾沾你的光。”
贾母在一旁听着,笑着对王熙凤道,“你就别再拿他打趣了。他一个孩子家,哪里懂这些人情世故?你要是真疼他,就多帮着他些,别让他被那些俗事扰了心思。”
“老太太放心,我心里有数。宝兄弟是府里的金疙瘩,我自然会好好照顾他。”王熙凤连忙表态。
整个府上,谁不知道,宝二爷和林姑娘是老太太的心尖宠?
正说着,平儿掀着帘子进来,走到王熙凤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王熙凤眉头微蹙,随即舒展开来。
“老太太,府里还有些事要我去处理,我就先告辞了。等我忙完了,再来看您。”
贾母点点头,也知道王熙凤管家事情忙,就说到“去吧去吧,府里的事要紧。”
王熙凤又对宝玉笑了笑。
“宝兄弟,你好好陪老太太说话,我先走了。”
说着,便带着平儿离开了。
“去小厨房里拿些点心来,让宝玉垫垫肚子。”
王熙凤走后,贾母对鸳鸯道。
鸳鸯答应着去了,不多时便端着一个描金漆盘进来,盘子里放着几样精致的点心,有枣泥酥、豌豆黄、桂花糕,还有一碗莲子羹。
“宝二爷,这点心是小厨房里刚做的,二奶奶想要都没有呢。老太太特意吩咐给您留的。”
王熙凤怎么可能会在意这点点心?
如此平凡的点心!
话虽然这样说,但时韵确实额了。
拿起一块枣泥酥,咬了一口,香甜软糯,果然好吃。
又尝了尝豌豆黄,细腻爽口,也很美味。不一会儿,就把盘子里的点心吃了大半,连那碗莲子羹也喝了个精光。
吃完点心,只觉得眼皮发沉,困意阵阵袭来。
嗯,她晕碳了!
贾母见了,笑着对袭人说:“袭人,你扶宝玉到里间暖阁里睡会儿吧,等他醒了再回去。”
袭人答应着,扶着宝玉走进里间的暖阁。暖阁里铺着厚厚的毡子,上面放着一张雕花拔步床,床上铺着软和的锦被。时韵躺到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全然忘记了,她今天到这里,是带着任务来的!
啊啊啊啊!
时韵这一觉睡得沉,醒来时只觉暖阁里静悄悄的,唯有西斜的太阳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揉了揉眼睛,见窗外天色已近黄昏,惊得一下子坐起身。
“坏了坏了,竟睡过了头!今日还有要紧事没办呢!”
袭人听见动静,忙从外间进来,端着一杯温茶递过去。
“二爷醒了?快喝口茶润润喉。”
接过茶,一口饮尽。
“老太太呢?这会儿在做什么?”
“老太太午觉还没醒呢,鸳鸯姐姐在旁边守着。”
“那林妹妹呢?她在做什么?”
林妹妹,才是他这次来的关键。
她有钥匙相求啊。
袭人回道:“林姑娘在碧纱橱里看书呢,紫鹃姐姐陪着她。”
时韵一听,忙掀被下床。
“快,快帮我更衣,我要去林妹妹那里一趟。”
袭人虽觉奇怪,却也不敢多问,连忙帮他换上一件月白纱衫,又拿了件石青马褂披上。
时韵穿戴整齐,匆匆往外走,刚到门口,又回头对袭人说:“你别跟着我,我自己去就行。”
紫鹃见他来了,忙起身笑道:“宝二爷来了?林姑娘在里面看书呢。”
“林妹妹这会儿心情如何?有没有生气?”
时韵问道。
紫鹃抿嘴笑道:“姑娘心情挺好的,正看着《乐府诗集》呢。二爷快进去吧。”
时韵轻手轻脚走进碧纱橱,只见黛玉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美得像一幅画。
时韵站在门口,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美,实在是太美了!
黛玉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是时韵,有些惊讶:“宝哥哥?你怎么来了?”
黛玉望着面前的时韵,总觉得这位兄长,好像……有种熟悉感……
但具体的,又说不上来。
倒是老祖宗,总是在她面前提这位兄长。
这也让她,虽然没见过几次时韵,倒是下意识的没有排斥。
甚至,并未觉得,对方无礼。
时韵回过神,走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门见山。
“林妹妹,我有件不情之请,想求你帮忙。”
黛玉放下书,挑眉道:“哦?什么事?竟让兄长这般郑重其事。”
时韵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说:“就是……就是我课业上的事……”
黛玉见他吞吞吐吐的,不禁有些好奇。
“课业上的事?兄长不是每日都在书房读书吗?”
在老祖宗的口中,这位兄长,乃是第一用功之人。
怎会……
时韵叹了口气,装作无奈又苦涩的样子。
“父亲最近逼得太紧,每日要我写一篇策论,还要背诵《孟子》。我实在是应付不过来,想求你帮我代抄些……些课业。”
黛玉听了,又好气又好笑。
她没想到,寻常看起来端庄雅正的兄长,竟想出这种歪主意!
若是被老爷知道了,估计皮都没了。
时韵见她没说话,还以为是不肯答应,就继续放低姿态央求。
“好妹妹,我实在是没办法了。父亲最近看我看得紧,要是完不成课业,又要罚我禁足了。你就帮帮我吧,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再也不偷懒了。”
黛玉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心渐渐软了下来。
竟是真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时韵一听,喜出望外:“真的?太好了!还是林妹妹最好了!”
原著里面,黛玉就经常帮宝玉写作业。
嗯,看来她没求错人。
时韵这般想着,脸上的笑容也就愈发真诚了起来。
黛玉望着时韵,紧蹙的眉头又舒展开来,心头思绪更是百转千回。
兄长找我代笔,必是……万不得已,老爷的课业未免太重了些。
而他今日这般坦诚以待,不藏着掖着,想来,也是拿我当个知己。
说完课业的话,两人又说了些闲话,大概是聊一聊扬州林如海的事儿。
时韵着重问了,黛玉大概是什么时候给林如海送信之类的,表示自己也想给林如海带一封信,问一些学问。
黛玉知无不言,对于送信的事儿,到也没多排斥。
都是亲戚,不过书信,不碍什么的。
两日后,黛玉果然悄悄的派紫鹃送来了两本课业。
那字迹,和时韵自己的几乎相差无几。
大才女不愧是大才女啊!
时韵在心中感慨,随后,又吩咐了张妈做一些她按照穿越前的见识,让张妈做的新点心给黛玉送去,表示感谢。
当然,点心里面,被她融进去了健体丸。
林妹妹帮忙写作业,她当然也要有所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