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没有，我应该可以确定他说的是真的。”温祁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支持一下这个荒谬的言论，“因为他还跟我讲了他从……呃，小说的番外里看到的，一些我的过去。

“比如，他说出来我小时候一共写了几本日记，其中有一本因为我当时看了部动画片，中二病犯了，就模仿里面的主角偷偷把它烧了，把灰收集起来放在盒子里。他甚至详细说出了我烧毁的日记的内容，还有我挑选那本日记的理由。”

温祁昭的神色又变得微妙起来：“这些事情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也没有其他渠道能得到这个消息，所以……除了小说剧本这种超自然存在，确实没有办法解释这件事了。”

四人一起陷入了沉默。

“那你们还聊了别的吗？”良久，潘嘉宇打破了沉默。

“没有，没什么可以聊的。”温祁昭摇了摇头，“我们说完之后他就结账走了，我就抱着那束花回宿舍了。”

“那你现在难过吗？”尚小池看着温祁昭，小心翼翼地发问。

“理论上我应该难过的。”顶着好友们关心的目光，温祁昭犹豫着回答，“实际上我跟你们之前聊过吧，我一直觉得我们最后可能会分手。”

“因为家境？”尚小池一针见血。

温祁昭点头。

她是小县城出身，普通家境，自小父母离异，父亲迅速再婚后她就一直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而顾泽年是沪诚人，虽然不了解具体情况，但从平时的生活习惯和聊天来看，家境大概率不错。

温祁昭并不自卑，她自认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但她也很清楚顾泽年的父母有概率不会接受她的家庭和成长背景，到那时候，顾泽年会坚持和她继续在一起吗？

她不知道。

“我确实有想过我们会分手，但是我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理由。”温祁昭往后仰，靠在座椅上，脸上依然是纠结的神色，“这个理由太抽象了，以至于我现在还在纠结这个所谓的小说，还没到伤心这一步。”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坐直了身子：“你们说，这个世界真是一本小说吗？”

三个好友纷纷露出无语的神色。

“所以说一开始就应该送去精神病院。”陈坡莱继续复读。

窗外的行人逐渐变多，KFC里的人也多了起来，大人们牵着小孩挤在点餐台前，声音混在一起听不太真切。

潘嘉宇看了一眼手机：“我要走了。我妈让我去超市带点东西回去做晚饭。”

于是四个人起身收拾东西离开KFC，潘嘉宇和陈坡莱顺路，一起离开，临走前陈坡莱说：“别想那么多，你前男友应该去精神病院。”

尚小池是最后离开的，她轻轻抱了抱温祁昭：“你知道，我说话难听。我觉得，你没必要继续纠结这个世界是不是一本小说。

“就算他说的是真的，他知道是小说之后就这样跟你分手，说明他也不爱你，别为这样的人伤心。”

他们四个人是高中同学，因为经常坐在一起逐渐熟稔成了好友，上了大学后虽然分散在各地，但感情却没有淡。

“毕竟是一起熬了三年穿透的‘狱友’嘛。”这是尚小池曾经开玩笑说的话。

温祁昭笑了笑，回抱尚小池：“谢谢你们。”

她看着尚小池消失在视野里，然后转身，一个人沿着老街走回家。推开门，奶奶正在客厅看电视，爷爷在厨房做晚饭，从童年起，她的人生里就只有这两个老人或忙碌或悠闲的身影。

四年前她离开家去上大学，四年后她从大学回到家。

什么都没变。

温祁昭拿起手机，点开微信，一眼就看到了还在置顶的顾泽年的头像。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月前，她说“我到宿舍了”，他回“知道了，再见”。

温祁昭盯着“再见”看了几秒，在聊天框里打了一行字：“我今天跟我的朋友们说了这件事”。

她想起了分别前尚小池的话。

其实有件事，她没有跟朋友们说实话。

那天她和顾泽年其实聊了很多。

她尝试从现实出发，指出顾泽年口中的“小说”与他们的经历不符合的地方，尝试挽回这段感情。

但顾泽年铁了心要分手。

“昭昭，你知道吗？”温祁昭现在还记得顾泽年当时说的话，那些话对她来说太伤人了，她不想复述，“我们初遇那天，其实我本来不打算去那个志愿活动的。”

“但那天发生了一系列巧合，所有能帮我室友去代班的人都莫名其妙有事，最后只有我能帮他。”

“我讨厌这种被安排的命运。”

于是她把这句话删掉，然后点开顾泽年的头像，删掉了他的好友。

鼻头忽然有些发酸，温祁昭收起手机快步往房间走，她不想让爷爷奶奶看见她流泪，会让老人家担心。

她赶在眼泪落下来前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