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
他心中狂跳,却摇摇头,她不会看出来的,自己一向掩饰的很好,凡事总以太子为先,绝不像大哥与老八那般冒头。
他眯了眯冷眸,只是七妹既然心里知道这么多事,万一让其他人听到就不好了,还是要早些嫁到蒙古。
于是,第二日胤禛便单独跟康熙进言:“皇阿玛,听说您最近在为黄河水患费心劳神,但这并非一夕之功,还请皇阿玛保重身体。”
康熙心中宽慰,道:“你小子今日怎么说起这些话了?可是有什么治理水患的良策?”
胤禛道:“治理良策儿臣正在细思,只是如今六妹妹的婚事在即,既不能缩减规模,但办起来又耗费精力,不如……”
康熙皱眉道:“不如怎么样?”
胤禛道:“反正七妹妹也早就订婚,不如让七妹妹与六妹妹同日出嫁,一来好事成双,二来节约人力。”
康熙骂道:“臭小子,怎么好端端的惦记起你妹妹的婚事?这差事又没有交给你去办,你嫌麻烦吗?”
胤禛忙跪下道:“皇阿玛息怒,儿臣知道皇阿玛舍不得七妹妹,想要再留她一段日子,是儿子的错。”
康熙沉思了一下,道:“其实你这个建议也不错,多留婉菱两个月又怎么样?她迟早是要嫁人的。”
胤禛唇角微微勾起,低着头不语。
康熙又问向梁九功:“你觉得呢?”
梁九功道:“奴才不懂这些,只是七公主向来重情,若是得知提前嫁人,定会来向陛下撒娇的。”
康熙哈哈大笑:“什么撒娇?她那是不想嫁,这小丫头真是……你去,让那个蒙古人早些来京城,给他们培养一下感情,免得她又来闹我。”
梁九功立即出去宣圣旨。
婉菱得知此事后,摔了不少东西,又一件一件的捡起来收好,心疼不已,这屋内的摆设都是她的最爱。
不过她并不知晓胤禛在其中起的作用,在御花园遇见了胤禛,还向他提示:【四哥他日富贵,可不能忘了妹妹。】
胤禛心惊肉跳,斥道:“不是告诉你别提此事了吗?”
婉菱双眸含泪,委屈道:【我马上要出嫁了,你还这般训斥我,看来也并非真心疼我。是了,你有一堆妹妹,还有一母所生的,又怎么会在意我?】
胤禛心生不忍,又有些愧疚,拿出手帕为她拭泪,道:“你放心,四哥说话一定算话,七妹,四哥知道你的心意。”
婉菱叹道:“你又哪里知道呢。”
就算是等他登基,到了雍正王朝,还不知晓要等多少年。
婉菱去了太医院,却听说莫寻出去义诊了,与张太医的外甥女一起,今晚也不回宫了。
她叹了口气,心中明白,有些事情终究是强求不来的。
色棱很快到了,不过与色棱前后脚到的,还有鄂罗斯的八皇子谢柯尔。
在御书房看见老熟人,婉菱实在是高兴,道:“你怎么也来了?”
谢柯尔用汉话道:“我早就想来拜访你的,这一次来的巧了,听说你要嫁人了?”
婉菱看了一眼在旁边威严十足的皇阿玛,道:“是啊,公主总是要嫁人的。”
岂料,谢柯尔道:“公主是要嫁给王子的,你要嫁给我吗?”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与他同行的鄂罗斯官员道:“八王子,你在说什么?”
康熙也凝眸打量着他,本以为这个年轻人是来玩的,怎么似乎别有目的?
谢柯尔对婉菱眨了眨眼睛道:“回去后跟我姐姐聊天,我才知晓,当初竟然被我姐姐打赌输给了你。姐姐说我是要给你做童养夫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婉菱回忆着小时候跟丽莎玩的事情,不记得有这么一茬,但是见他面容古怪,一时也没有回答。
色棱站在一旁,错愕地看向两人,问道:“七公主,有这回事吗?”
婉菱扬起下巴道:“如果有,你待如何?”
色棱脸一红,嗫喏道:“我不知道。”
他想着,人无信不立,但这是小时候说的话,七公主那时候还不懂事,可七公主现在懂事了,也不喜欢他。
他虽然很喜欢婉菱,却不希望她嫁给自己后,便一直活得不痛快。
可一想到她日后能陪在自己身边,时时听她讲话,又心中麻酥酥的,故而堂堂男子汉,反倒扭捏起来了。
康熙见这女婿透着傻里傻气,说话做事没有谋算,心中有些失望。
真是白长的粗壮高大、英气勃勃了,怎么连这点魄力都没有?
其实如今清朝统治稳固,满蒙联姻也可以稍缓,比如五公主就没有嫁到蒙古,而是嫁给了佟国维的孙子。
只可惜那孩子福薄,去世的早。
康熙由此更加心疼剩下的几个女儿,一定要女儿嫁给最优秀的儿郎。
故而,康熙道:“婉菱,朕当初给你定了婚约,但是你自己又跟这小子的姐姐有婚约在先,一女不能嫁给两个儿郎,即便是公主也不例外。这样吧,咱们出些难题考考他们,若是他们能过关,就选个好的嫁了。若是过不了关,那他们的婚约都作废,皇帝的女儿不愁嫁。”
婉菱心中一喜,道:“皇阿玛英明,还是皇阿玛好,让女儿不至于为难了。”
她心中暗道:“考考他们,那她就让两人都通不过,嘿嘿。唉,若是莫寻哥哥也可以参加考试就好了,可我却半点也不敢告诉皇阿玛。”
谢柯尔没想到自己随手撒的谎,竟然即刻见效了,瞬间乐不可支道:
“恭敬不如从命,小王这就等着公主出题,不管是文试还是武试,小王都有十足的把握。”
婉菱撇了撇嘴:“你小子的嘴比本事可厉害得多了,当年你连我都打不过,如今更加不是色棱的对手。文试上,两国人文风土不同,你的胜算也大不到哪里去。”
康熙问道:“色棱,你怎么不说话?可有疑问?”
色棱忙道:“不敢,臣定会尽力。”
准备什么题目呢?婉菱回去后很兴奋地想啊想,一直没有睡着。
却突然,窗户被打开又关上,一道黑影站在床边。
婉菱瞪圆了眼睛,“啊”的刚要开始叫人,却被捂住了嘴,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别叫,是我。”
是莫寻?婉菱的呼吸粗重了起来,气息喷洒在他的手背上。
可她身上本就带着别样的清香,这呼吸的香气萦绕在他鼻尖,令他心中怦然而动,忙放下了手。
可就在怔愣间,一双柔软的小手捏住了他的耳朵,婉菱道:“你好得很啊!”
莫寻道:“我一时着急,真是对不住,我向你道歉,但绝不是故意污你清白。”
婉菱拧的更加用力了几分:“有什么事情让你着急?这么着急还能跟人家姑娘去义诊?”
莫寻凝视着她红润的脸颊,笑道:“是了,原来你是因为这个生气,这也是我的不对。太医出面义诊不大好,但是王姑娘她的医术不精,遇到疑难的病容易出错,我就帮着看看。”
婉菱松开了手,冷笑道:“好啊,真好。”
莫寻握住她的小手,捏了捏,道:“这些年我们总是疏远了,我听说陛下有意为你比试招亲,便想要跟陛下说参加。只是,我不知道你的心意,你希望我参加吗?”
婉菱奇道:“比试是人家两个比试,跟你有什么干系?”
莫寻道:“那这么说,你是不希望了?”
婉菱脸一红,手被他捏的发软,身子却也酸软了,她凝视着他愈发俊朗的脸庞,哑声道:“你都捏我手了,还问这些,姑娘家的手,是随便让人捏的吗?”
莫寻轻轻笑道:“嗯,那就好,我好欢喜。”
婉菱蹙眉道:“欢喜什么?你定是很喜欢捏女孩子的手了,有没有这样捏王姑娘,张姑娘之类的?”
莫寻认真道:“没有,婉菱,我心里没有第二个人,也不会那么做,你何必放心不下?”
婉菱道:“那你准备怎么跟我皇阿玛说?唉呀,他能同意吗?”
莫寻道:“七公主等着便是,我本以为没有希望了,此事定会努力争取的。”
说完,便跳窗户离开了。
婉菱望着微微晃动的窗户,眉眼弯了起来,心中沉甸甸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比试分为文试和武试,文试又分为琴棋书画、闭卷考试,武试分为骑射、摔跤与带武器实战。
几场下来总分最高者为胜利。
婉菱一看就知道,莫寻的赢面很大,而他竟然能够说动住在宁寿宫的太后,为其举荐,真是神奇。
早知道他要让太后出面,她也可以去求求的,虽然她还有些不大好意思。
现在想想,或许是莫寻当年尽力为裕亲王医治疾病,让太后记住了好。
而五姐姐去世后,这几年太后愈发舍不得她们几个未出嫁的,便也希望她能留在北京。
更令婉菱意外的是,比赛当日,李景行也在,可他的身份……
这几年他治水获得了不少政绩,从公主府的私人护卫一路做到正四品官,在那样的背景下,也算是人中龙凤了。
他一身白衣,坐在考场上悠然答题,写的毛笔字清而不弱,刚而不暴,柔中带骨,绵里藏针,如山涧泉水,崖上松柏。
想想他的博学,婉菱有些担忧,又觉得他这几年出落的愈发清隽了,少了些女气,着实让人眼前一亮,当然不如莫寻俊美。
看了看旁边的色棱,眉头拧的紧紧的,想是被题目难住了。
谢柯尔,嘿,他就是个胡闹的,不必管他。
莫寻哥哥,他平日不大关注政事,专心学医治病,想必比不过李景行。
果然,成绩当场出来,满分一百分,李景行100分,莫寻70分,色棱70分,谢柯尔20分。
康熙鼓掌大笑道:“不愧是探花郎,好啊。”
他转头看向婉菱,见婉菱微微下撇嘴角,便道:“婉菱,你不喜欢这个结果吗?”
婉菱坐在高台上,心中微酸,道:“皇阿玛,探花郎既然是五年前的科考第三,自然有过人之处,但这才第一场,其他人未必会输。”
康熙笑道:“你说的也是,一场文试后,咱们看看武斗,就先比摔跤吧。”
婉菱道:“怎么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