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骇地发现自己正悬浮在半空中。他下意识地抬手,却看见自己的手掌竟然是半透明的,像是一团模糊的光影。他震惊地瞪大眼睛,低头俯瞰,床上那个蜷缩在被子里、眉头紧锁的躯体,不正是他自己吗?
这是……灵魂出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已经攫住了他的意识。
“嗖——”
他感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他的后背,拖着自己向上飘去。眼睁睁地看着身下的卧室、那具沉睡的躯体迅速变小,越来越远。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缕轻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天花板,穿过了楼上邻居正在播放电视的客厅,接着穿透了厚重的混凝土楼板,离开了这栋楼的房顶,直冲云霄。
他惊恐地看着身下的城市迅速缩小。高楼大厦变成了精密的积木,繁华的街道变成了交错的线条,密集的车流汇聚成看不到头的流动光带。
“这是哪里……我要去哪……”
意识继续被向上拉扯,穿过云层,周围慢慢变成了无尽的黑暗与死寂。
可那股力量还在向上。
空气越来越稀薄,寒冷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冻结。那是接近大气层边缘的绝对低温。
恐惧,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周予安。
这种即将被放逐、坠入无尽虚空的孤独感,让他的意识几乎要被击溃。
温景行……温景行……
当这个名字在脑海里出现的瞬间,那个唯一能让他感觉到温暖的人,成了他唯一的锚点。
我要回去……我要回到他身边去……
温景行!
他在虚空中无声地呐喊。
下一瞬,那股拉扯的力量陡然逆转。
“轰!”
意识被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急速拉回。穿过云层,穿过城市,穿过屋顶,瞬间猛地撞回了躯体之中。
“啊——!”
周予安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睡衣。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昏暗的卧室,窗外的雨声,床头空掉的水杯。
刚才……是做梦吗?
那种被拉扯到高空的失重感,那种刺骨的寒冷,还有那个温暖的名字……一切都真实得可怕,却又在醒来的瞬间迅速褪色,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从未发生过。
他摸了摸额头,触手是一片清凉。
烧……退了?
那种浑身酸痛、喉咙干痛的感觉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周予安掀开被子,下了床。脚步轻盈,没有任何不适。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比平时更加明亮,清澈得不可思议。
“怎么回事?”
周予安皱起眉头,有些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由于他从小体质就差,一般感冒生病没有个五天是好不了的。可这次……仅仅过了一晚,不仅烧退了,连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走到阳台,推开窗户。清晨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新。
“空气真好。”周予安深吸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那个答应回来的人,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