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对温景行来说，简直度日如年。

异能局医疗部的人把他盯得死紧，大概是局长特意打过招呼，勒令他必须在这里彻底治愈才能离开。可温景行心里早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他答应过周予安今天会回去的。

“温哥，给你带的！刚出锅的煎饼果子，加了两个蛋！”

病房的金属门滑开，韩旭提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纸袋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休闲卫衣，活蹦乱跳的，看起来精神好得不得了。

温景行瞥了他一眼，心里虽然羡慕得快要溢出来了，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想当初这小子口鼻流血，看着比自己还惨，结果才养了一天多，就被医生大笔一挥赶回了家，说是‘精神力透支，回去躺着就行，别占床位’。现在好了，受个伤，顺便休了个长假在外逍遥，自己却一个人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九层啃病号饭，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韩旭拉过椅子坐下，看着温景行慢条斯理地接过煎饼，咬了一口，忍不住乐了：“温哥，王医生还没准你出院啊？”

“说要等下午再查看一下恢复情况。”温景行咽下口中的食物，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焦躁，“对了，这几天局里怎么样？刘建那家伙怎么样了？”

提到刘建，韩旭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拿起桌上的苹果，一边削皮一边说：“还能怎么样？那天被抬回来后，就直接关进特制禁闭室了。他那雷电异能太强，普通手铐根本锁不住，还是技术部专门给他打了副绝缘合金镣铐。”

“他醒了吗？”温景行咽下嘴里的煎饼，问道。

“醒了，不过跟废人没两样。”韩旭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温景行，自己又拿起一个，“浑身是伤，异能也透支了。听说他醒来后一直疯疯癫癫的，嘴里念叨着‘世界主宰’‘凡人蝼蚁’之类的胡话，完全没了理智。”

温景行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沉默片刻，说：“就是可惜了他那么强的雷电异能。”

“唉，谁说不是呢。”韩旭叹了口气。

“那他这种犯罪程度，会被判死刑吗？”温景行发现自己对这方面还不太了解。

“死刑？”韩旭奇怪地看向温景行，“行哥，我没告诉过你吗？异能局里是没有死刑的。”

“啊？”温景行闻言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死刑？”

韩旭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温哥，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对于刘建这种罪大恶极，又拥有强大破坏力、且精神极度不稳定的异能者，异能局有专门的处理方式——‘绝对休眠’。”

“绝对休眠？”温景行一头雾水，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就让他睡觉？”

韩旭神色难得变得严肃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行哥，绝对休眠可不是简单的睡觉。说直白点，就是利用超低温冷冻技术，将罪犯的身体冻结在零下196度的液氮环境中，让他们进入一种近乎死亡的状态。”

“近乎死亡？”温景行皱起了眉头。

“对。”韩旭点了点头，“在这种状态下，他们的新陈代谢会完全停止，意识也会被强制封印，就像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据说，冷冻仓内部有着特殊的力场，可以隔绝一切能量波动，就算是S级异能者，进去后也插翅难飞。除非未来有特殊的解药或者技术突破，否则他们永远不会醒来。”

温景行听得目瞪口呆，手中的煎饼差点掉在地上。“这不就是变相的无期徒刑吗？听上去感觉比死刑更残酷。”

“我也这么觉得。”韩旭耸了耸肩，声音压得更低了，“但这好像是局里的老规矩了。我听技术部的人偷偷议论，说局长一直坚持‘收容为主，休眠为辅’的原则。就算是对于某些……特别强大的异能者，局长似乎也格外‘宽容’，哪怕他们罪大恶极，也一定要留活口冷冻起来。不过，如果遇到那种会造成异能局人员伤亡的大案子，局长也会同意不考虑罪犯的性命，直接处刑。不过从异能局建立至今，也只有两起而已。至于为什么，没人敢问，也没人知道确切答案。”

“老规矩？”温景行皱起了眉头，“这么多年都是这么做的？”

“嗯。”韩旭无奈地摊了摊手，“以前也有人质疑过，说这是在浪费资源养虎为患，但都被局长亲自压下去了。他只说了一句：‘就算是罪人，他们依旧也是希望。’具体是什么意思，谁也不清楚。”

温景行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天空，久久没有说话。

“也许，局长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温景行轻声说道。

“谁知道呢。”韩旭耸了耸肩，“我们这些底层人员，只要服从命令就好了。想那么多干嘛，又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反正刘建这种疯子，冻起来对大家都好。”

温景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煎饼果子。他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他又想起了在矿洞里，刘建那疯狂而绝望的眼神。那个曾经也是一个普通人的男人，因为觉醒了强大的异能，最终变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恶魔。如今，他将要在无尽的寒冷和黑暗中沉睡，直到时间的尽头。

“希望他能在那冰冷的舱里，做一个好梦吧。”温景行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韩旭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病房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负28层，地下收容区，深层禁区。

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冷得刺骨。这里没有昼夜之分，只有恒温系统维持着令人窒息的低温，墙壁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刘建被两名身穿重型防寒防护服的守卫押解着，走在长长的金属走廊里。他的双手被特制的绝缘合金镣铐死死锁住，双脚也被沉重的电磁铁链束缚着，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曾经那个狂妄自大、自诩为“世界主宰”的男人，此刻却显得狼狈不堪。他的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脸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污垢，原本充满疯狂与怨恨的眼睛里，此刻却多了一丝对未知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尽管已经被注射了高浓度的抑制剂，体内的雷电异能被压制到了极致，连指尖都再也迸不出一丝火花，但他依然像个困兽般挣扎着，嘴里不停地咒骂着，试图用声音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你们这群该死的家伙！放开我！你们没有资格关押我！”他的声音在充满回音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凄厉，让人毛骨悚然。

守卫们对此充耳不闻，他们像是两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只是机械地执行着命令，面无表情地将他推向走廊尽头的那扇厚重闸门。闸门上印着红色的骷髅标志和一行小字：“绝对休眠区 - 授权等级：S”。

随着闸门的缓缓开启，一股比外面更加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白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