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安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崩溃落泪的男人,心中那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你不会介意吗?”周予安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抬起手,轻轻擦去温景行脸上的泪水,“我是个病人,还是个脑子里长了东西的麻烦精。以后可能会变傻,可能会瘫痪,甚至……”
“我不介意!我什么都不介意!”温景行急切地打断他,“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在我身边,怎么样都行。做我男朋友,好吗?予安,求你。”
周予安的眼眶也红了。他看着温景行眼底那份近乎卑微的乞求,心中酸涩难当。他缓缓伸出手,回抱住温景行的腰,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口,听着那颗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好。”周予安轻声应道,“我答应你。”
温景行浑身一震,再次收紧了双臂,将头埋在周予安的颈窝,久久没有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在夜色中回荡。
回家的路变得格外漫长。
温景行像个粘人的大型犬,恨不得把自己挂在周予安身上。进了家门,他一刻也不肯松手,甚至跟着周予安进了卧室,看着他换衣服,眼神里始终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惶恐。
“景行,你去洗个澡吧,一身寒气。”周予安换好睡衣,看着还站在原地发愣的温景行,无奈地笑了笑。
“我不洗,我要看着你。”温景行固执地说道,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周予安,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予安,今晚别分房睡了,我想抱着你睡。”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不安。那种随时可能失去对方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让他一刻也不敢让周予安离开自己的视线。
周予安心里叹了口气,转身面对着他,双手环住他的腰:“好,一起睡。”
洗漱完毕,两人躺上床,熄了灯。
黑暗中,温景行从身后紧紧抱着周予安,一只手霸道地扣在他的腰间,另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手,十指相扣。他的胸膛贴着周予安的背脊,呼吸温热而急促。
“予安……”温景行在黑暗中轻声唤道。
“嗯?”
“那个肿瘤……真的很小吗?能治好吗?”温景行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真的很小。”周予安反手握了握他的手,语气尽量轻松,“只要控制住就好了,别怕,我还在呢。”
温景行把脸埋在周予安的后颈里,声音闷闷的。“予安,你别离开我,千万别离开我。”
周予安能感觉到身后那个高大男人的颤抖,那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心中柔软一片,转过身,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温景行的嘴唇,轻轻印下一个吻。
“我不走。”周予安在他耳边低语,“睡吧,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温景行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在这个寒冷的冬夜,两颗心紧紧相依,试图用彼此的体温来抵御命运带来的严寒。
好温暖啊……
周予安感觉这么多年,自己的身体终于感觉到了温度。那种常年伴随他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在这一刻似乎都被驱散了。
很舒服。
他不自觉地往那个热源里缩了缩,像是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倦鸟,安心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