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的思路，是林婉在第七天的夜里想出来的。

那天夜里她没睡。她把锦绣坊这些年做生意的经验反复翻来覆去地咀嚼，最后归结为一句话——在这个世道，生意不是做出来的，是"捧"出来的。

什么叫"捧"？就是找到第一个肯花钱的人。有了第一个人，就有第二个。有了第二个，就有第二十个。人都是从众的，尤其是在花钱这件事上。没有人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但所有人都愿意跟着别人一起吃。

关键在于，第一个人得找对。

这个人必须满足三个条件：第一，他得有钱，花得起；第二，他得有面子，花了钱之后别人会跟风；第三，他得有"需求"——不是可有可无的需求，而是非满足不可的需求。

林婉在脑子里把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过了一遍。最后，她锁定了一个人：户部侍郎张德海。

张德海，五十三岁，从三品。在萧定权的阵营里，他算是边缘人物——不是核心，但也不敢得罪。此人有两个特点：第一，贪。他在户部侍郎的位子上坐了八年，肥得流油，在城西有三处宅院，在城外有两个庄子。第二，迷信。他府上养着两个道士，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做法事，出门前必看黄历，连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要问"今日宜忌"。

但真正让林婉盯上他的，是另一件事。

张德海的独子张景明下个月要成亲。婚事排场极大，据说光聘礼就备了六十四抬。按照京城的规矩，新房的被面必须用"江南云锦"——这是一种极其精美的提花丝绸，产自江南织造局，一匹要价百两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