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当然看懂了。

"张大人抬爱。"她不动声色地说，“不过女市司是天子亲创的，股权之事……民妇做不了主。大人若有这个意思，容民妇回去禀报。”

她把球踢给了沈清棠。

沈清棠听了汇报后，沉吟了一刻。

"让他入。"她最终说，“但不是入股——是做’顾问’。每月给他五十两的’顾问费’，条件是：第一，户部对女市司的税务审查，以后走他的路子，由他来打招呼。第二，凡是户部内部涉及商税改革的消息，他必须第一时间告知林婉。”

"五十两？"秋禾有些犹豫，“这可不少。”

"不少，但值。"沈清棠说，“五十两银子，买一个户部侍郎做内应，太便宜了。何况他帮我们挡住税务上的麻烦，省下来的远不止五十两。”

就这样，张德海彻底倒向了沈清棠一方。

他可能不知道，也可能知道但不在乎——他拿的这五十两"顾问费"，让他从萧定权的"边缘盟友"变成了沈清棠的"核心资产"。以后就算他想抽身，也抽不出来了。因为一旦事发，萧定权会先砍他的头。

沈清棠把这件事记在了那张棋盘上。

"张"字被她从萧定权的阵营里划掉了，移到了自己的阵营里。

棋盘上，她的棋子不知不觉已经多了许多。虽然每一颗都很小——一个寡妇商人，一个绣娘，一个老将军，一个贪官——但它们正在慢慢地、默默地，把萧定权那颗天元大子围起来。

沈清棠放下笔，吹灭了蜡烛。

黑暗中，她听到窗外有风声。

"不急。"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