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回转了神色,脸上一下子堆上抹笑,几步上前,握住他的手,殷切道:“唉没事,没事,真是苦了我越兄了,我是关顺啊,你最好的兄弟。”
越时游不动声色躲开他扑上来的手,斜眼睨他,“是嘛?”
关顺还在自顾自为他伤心:“是啊越兄,我一听说侯爷因为你娶妻的事,重重罚了你,我就过意不去,这不,我还带了上好的人参呢,给你补补身体。”
顺着他手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他拎着两盒四四方方的包装盒。看样子确实费了心思。
而关顺一进屋就开始对越时游使眼色了,示意他将长陵打发出去。
“长陵,收下吧,你先下去,我和——”越时游顿了顿,道,“我和关兄,单独说说话。”
长陵便气呼呼地出去,临走时还将茶水收走了,故意撞了关顺的肩膀,生怕人看不出来他的不满似的,关顺正准备给自己倒杯茶,见此只好尴尬地收了手。
“你这院子怎的还改名了?害我差点走错。”待人走后,关顺自觉搬了凳,贴着床边坐下,道,“要我说,你这院子早就该改了,取那些‘梅兰竹菊’,寡淡得很,有什么意思?我看你这个名字取得也不怎么好,就该改成个金园银园,那才符合你的身份。”
越时游把眼闭上,偏头不欲再看:“读过书吗你?”
关顺自然道:“啊?我没读过啊。”
“……”傻孩子。
关顺丝毫没往心里去,还在兀自说着:“你不是最烦读书了?还说,谁要是让你读书,你就拿打狗棍,打将出去。”
他眼一瞥,似乎终于注意到屋子里的书堆了,惊奇得很,道:“你怎么看起书了?你看得懂吗?”
“……”跟文盲说话真的很累。
越时游道:“书中自有黄金屋,跟你说你也不懂。有事吗?没事你快走吧,我累了。”
“别呀,再说说话,我这几天都快憋死了。”关顺随手拿起一本,翻过来翻过去,末了一扔,贱兮兮道,“我看书中不是有黄金屋,是有楼大美人吧?真动心思了?”
“嗯?”楼大美人?
又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辛吗?
越时游白了关顺一眼:“你瞎喊什么,没礼貌。”
关顺:“好好好,那我换个说法,嫂嫂?我喊嫂嫂总行了吧?”
“……”越时游扶额,头痛,“我真是有点想揍你了。”
而关顺这人也不知道脑子是拿什么做的,情商半分没有,“啧,那人我看也就那样吧,你当时不是说玩玩儿?怎么还做起真了。”
直觉这其中有些隐含的事还没弄清楚,于是越时游话头在唇边滚了一遭,换了个说法:“那又如何?”
关顺“蹭”得一下从座位上起身,脸色变得青青白白,道:“你真看上他了?你当时那般羞辱他,他难道不记恨?”
越时游觉得这人虽然是块愣木头,但好歹是块懂事的木头,有什么要紧的消息自己就都抖落出来了。
他不动声色道:“没看上。”
关顺坐坐了回去,神情恍惚:“哦哦,那就好。”
越时游再试探道:“我如何羞辱他的,你不是不知道,没达到我的目的,我又怎么会停手。”
“是了,是了。那厮是硬骨头,想来是很难啃。你放心,他不是自诩清高吗?我早就将他委身你的事全都宣扬出去了,现在估计整个泾阳城的人都知道,他一个满腹孔孟的读书匠,嫁给了一个男人!”关顺洋洋得意,继续道,“他脸肯定丢尽了!哼!什么酸腐文人,还不是得跪伏在你身下,求你施舍才能过活。”
他似乎骄傲得很:“我办事,你放心。”
越时游:“哈?”
“放心?”
原来是你这个小王!八!羔!子!
仰躺着的上身一下子坐直了,越时游忽觉手有些痒,道:“桌上那根痒痒挠帮我拿一下。”
关顺还没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话地将东西拿过去,“你打算什么时候将他赶出府去?再杀一杀他的威风。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他流落街头,哭爹喊娘的样子了。”
“马上了,马上了。”越时游活动了下手腕,“来,你过来,我告诉你。”
关顺虽然纳闷,但没有犹豫,道:“怎么?你够不着,要我帮忙?”
下一瞬,屋内顿时响起一声痛苦的嚎叫——
“欸!越兄!越兄你这是做什么呢!动口!动口不动手啊!哎哟!救命啊!!”
“你怎么……!你能走路?”
越时游搂起袖子,鞋也没穿,胳膊一抡就是一锤。
“我不仅能走路,我还能打得你哭爹喊娘!你信不信!”
“我说怎么最近净倒霉了,原来是招了你这么个小人!”
“你给我滚过来,你看我不打死你。”
关顺满屋乱窜,逃到园中,还在叫嚷:
“越兄你是不是鬼上身了!怎的这么邪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