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学的关晓春就知道,刘瑶瑶不会放过他。
果然,自己好像糊弄不过去了……
看着关晓春低着头不说话,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却时不时瞟向自己。
刘瑶瑶无奈的摇摇头问道:“说吧,想说什么?”
重重的叹了口气,关晓春一肚子话想说,可却不知从何说起……
算了,无论自己说的多么乱七八糟,瑶瑶每次都能从自己都不懂的话里捋顺头绪!
“就是……”
“关晓春!”
一位男同学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寝室那边通知你回去一下。
你屋有块玻璃碎了,后勤来给换,让你回去看着一下,怕到时候丢了东西说不清楚。”
“哦,好的,谢谢你。瑶瑶,那我先回去了。回头跟你说。”
关晓春没多想,刘瑶瑶也对他摆摆手。
一路跑回宿舍,敢进走廊,还没走到位于尽头自己那间,关晓春就感到了不对劲……
是熟悉的气息,三舅姥爷回来了!
故意在门口大声与换玻璃的师傅们寒暄着,他相信三舅姥爷已经藏好了。
玻璃换的很快,送走了辛苦的师傅们,关晓春锁好门,兴奋的喊道:“三舅姥爷!出来吧!”
细若蚊蝇的求救声从被窝里传来:“春儿,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三舅姥爷都要没了!”
猛的掀开被子,静电带起三舅姥爷的焦黄干枯的毛发!
看得出来,三舅姥爷已经至少一个小时没吃东西了,整整一斤都没瘦,但就是看起来快要饿死了。
“三舅姥爷,三舅姥爷你怎么了!”
抱起虚弱又沉重的黄鼠狼,贴上三舅姥爷潦草又扎脸的黄毛上,关晓春感受到了热乎的体温。
还好,三舅姥爷还活着!
“快,快给我点肯德基!要全家桶!”
刻不容缓,救命要紧,黄鼠狼的命也是命,三舅姥爷的命再也不能拖啦!
眼睁睁的看着三舅姥爷造了一桶肯德基,两个汉堡,关晓春的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够自己和刘瑶瑶吃两天麻辣烫的钱,三舅姥爷一顿就全给吃了……
跳上洗漱台,黄鼠狼草草的用小爪子沾水洗了洗脸,又在关晓春的毛巾上蹭干了毛上的水。
这才打着饱嗝儿倒出空来说话。
“春儿啊,你这几天上哪去了?我都等你三天了,你咋晚上也不回来呢?”
“你都来三天了?”
关晓春震惊不已。
他震惊的,不只是黄皮子已经在自己的宿舍里住了三天。
他还震惊,为啥这么寸,这么巧?
自己上了五年大学,除了周末放假,去过刘瑶瑶家,平时的日子里就这几天夜不归宿,怎么就被三舅姥爷碰上了。
人,果然不能做坏事。
不对,是小孩果然不能背着家长搞小动作,只要有了小动作,老天爷都会帮你暴露。
“那你咋不给我打电话呢?”
“来得急,接到你电话我就往葬礼赶。去了,哎……别提了!”
“不是说没啥事么?”
知道三舅姥爷从葬礼上回来,关晓春第一时间就往家里打了电话。
电话里明明说的是,列车员就是想感激关晓春给的方子,对他母亲多年的病有效,放不下这执念,做鬼了还惦记这事。
不知道怎么找关晓春,也更熟悉火车上的环境,就找到了正在跑车的王大伟。
黄皮子却摇摇小脑袋:“哪有那么简单啊。他母亲去世了,他是自杀。”
“啊?”
关晓春跌坐在椅子上,年轻力壮的男人。
正值一个人一生中精力体力最为鼎盛的年华,憨厚的面孔,孝顺的心思,认真的工作,怎么就……
“我赶到那一看就不对劲儿。
灵堂停了两口棺材,死者家属一个没有。
都是铁路上的领导和同事在那操持。”
三舅姥爷这种专通白事的大仙都不由的惋惜。
“两口?”
关晓春顿感不妙,直觉的问出来:“他母亲也去世了?”
“那可不。老妈先走的,他联系好殡葬服务,定的是两人的。自己已经做好准备跟着去了。”
“为什么啊?不是说吃了姥姥给的方子挺好的么?再说,老年人都病了那么多年了,那大哥应该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吧?”
见关晓春情绪激动,黄皮子趴在他的腿上,给他慢慢讲着那日的所见所闻。
发现葬礼上没有那母子的亲属,黄粱干脆化作人形带着顺来菊花进去祭奠。
白事先生问他和逝者的关系,他谎称自己是经常坐那趟绿皮的乘客,一来二去的和乘务员大哥加了微信,收到通知就来了。
和关晓春的反应一样,他也好奇,怎么好好的人就这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