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的领导跟他说,这家就母子俩,因为照顾半身不遂的母亲,还要日夜兼程的跑车,一直也没成家。
家里不知什么情况,也没有别的亲戚,这么多年一直是母子俩相依为命的生活。
因为母亲没了,自己觉得了无牵挂,想不开,也就跟着去了。
身为一名与列车员萍水相逢的普通乘客,黄毛小青年是不会深究的。
可身为一名与鬼打交道千八百年的黄大仙,黄梁怕这其中有什么怨情。
“半夜的时候我又进去一趟。没过头七,新死的鬼啥事都记得清楚的呢!”
据他所说,刚进去就听见老太太哭,一边哭一边骂儿子。
儿子倒是嘿嘿的笑,做了鬼,那笑声着实挺瘆人。
黄鼠狼跳到两只鬼中间,把鬼吓够呛。
还是老太太生活经验丰富,当时就拜了起来,满口说着,您像仙儿,您能成仙,求您成仙了保佑我儿子下辈子投个好胎!
“我跟她说,我已经成仙了,但可不是托你吉言。
我是真真自己修炼的。是有人托我来看看你儿子,但你得跟我说实话!”
母子俩争先恐后的跟黄大仙表忠心说实话。
母亲说,这么多年拖累儿子了,工作也没干好,有调到市里的机会,因为要照顾生病的她就放弃了。
有人来介绍了不错的对象,因为怕拖累人家姑娘,儿子都没去看。
说儿子因为她,连顿有滋味的肉菜都不敢吃,天天就陪着吃没油没盐的水煮白菜。
没想到,儿子不出去跟同事哥们儿喝酒,到头来还是这帮人来给料理了后世。
儿子还没适应当鬼,听母亲这么说,还劝母亲别激动,说对身体不好。
说都是自己小时候不听话,不听妈的话,没好好学习。
母亲自己带他不容易,怕他没爹受欺负,干好几份活给他攒钱。
上中学时候最不听话,和别人混社会,整天让母亲提心吊胆。
那样母亲也没放弃他,托了多少人为他打听到能上铁路技校,好好毕业就有机会进铁路工作。
工作了,以为终于能让母亲享福了,没想到因为自己跑车没在家,没及时抢救,母亲就没法自理,话也说不清楚了。
黄粱说着,感觉自己的毛被打湿了。
抬眼一看,果然是他家晓春哭了。
伸出小爪子,抹去关晓春脸上的泪水。
“三舅姥爷,那大哥是自杀的,得下十八层地狱,你能不能去那边给说和说和啊?”
有求必应的三舅姥爷此时却为难道:“就这情况,你三舅姥爷我能不去说么?
可你也知道,真正大奸大恶之人,有几个自杀的?
都是要么憋屈,要么受不了折磨的,各有各的难处吧。
但地府那边就是这么规定的,生命就是不能轻易放弃,轻易放弃,就得下十八层地狱。”
关晓春抹干眼泪,瘪着嘴,不甘心道:“那咋办啊?那大哥最后想的都是得来谢谢我。
这么个好人,就让上十八层地狱待着?
那他妈知道了,死也不能瞑目啊!”
“黄纸给烧了,烧了那么老厚一沓子。
金银元宝,晓夏亲自给叠的。
为了叠元宝,今年都没上山里采果,你大舅去买的,带洞里给他过冬吃。
上供也上了,现杀的鸡,买的猪头,香火都是马老道从他们道观里拿来的。
你姥姥和我,我俩请的神儿,我去地府走了一遭。
最后,人家那边的意思就是顶多通融通融,让在十八层地狱里当个鬼差,不受酷刑,至于啥时候能投胎,那就是遥遥无期。”
关晓春听的心都死了……
因着以后姥姥去世后也要去地府当差,关晓春没少了解地府那边的情况。
地府里鬼差可以说是相当稀缺,一只鬼虽然已经没有了三魂七魄,但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别说什么996了,完全就是000。
零休假、零福利、零辞职。
因为鬼已经死了,所以地府没有干到死,而是死了也的继续干。
“三舅姥爷,那咋整啊?真让大哥就当鬼差啊?”
“还没定。”
黄粱想了想说道:“当鬼差要干的活和进地狱要受的苦我都给他说明白了,我让他再想想。
他说,他看着他母亲投胎了再考虑咋选。
我又在那边托了托关系,让他过了头七保持清明到七七,到时候咋办就看他自己咋选吧。”
“好吧……”
沉浸在失落中的关晓春还在大哥的悲惨遭遇伤感,趴在他腿上的黄鼠狼黑溜溜的眼珠却转个不停。
“春儿啊,你通过这件事有没有什么感想?”
“感想?”
关晓春闷闷的说道:“不能自杀,得好好活着。要珍惜和家里人相处的机会,要听姥姥的话。我想姥姥啦!”
说完,关晓春抱着三舅姥爷止不住的哇哇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