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妖兽果然身负重伤,见敌多我寡,瞬间团起身子,用尖刺裹住自己,身后尾巴如镰勾,挥舞着刺向来人。
沈溪在旁看了一会儿,发觉谢栖川小小年纪,剑法狠绝,招招都带着杀气。
在他看来,这样的剑法完全是在搏命,看似狠厉却处处漏洞,只看他和敌人孰强孰弱。
这要是遇见厉害的,打起来不就是一命换一命。
想来他师尊刻意冷落打压,让他在门中也备受欺凌,才养成这般不要命的打法习惯。
沈溪向前拦住又要上去拼命的谢栖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向妖兽头部。
这妖兽虽用鳞甲尖刺裹住自己,却留了一双眼睛在外窥探他们行动。
弱点,找到了!
沈溪喊道:“两位道友,请帮忙拖延些时间!”拉着谢栖川躲在角落藏好。
那边靳留意一刀劈断妖兽背脊尖刺,妖兽怒吼尾刀甩向他身后,封兰雪剑身横挑,反手拦了下来。
二人转身跳到妖兽背后,隐去行踪。
妖兽双目转动寻不到人,眼部鳞甲散开,身体挪动,果见身后二人正攻向他尾部。
妖兽怒吼,尾刀强劲一甩,靳留意挡在封兰雪面前,长刀蹦出火花,“咚”一声,整个砸到墙壁上,封兰雪忙跑过去搀扶。
他其实完全可以绕开,这少女竟强行帮他挡了攻击。封兰雪愧疚道:“道友自保即可不必管我。”
靳留意看着他身上一身白,笑嘻嘻道:“兄台如此爱洁,切莫沾了脏污。”
妖兽尾部被封兰雪一剑划伤,此时怒极,见二人示弱,鳞甲散开,即将暴起。
恰在此刻,破旧铁剑刺入妖兽暴露在外的眼睛。
妖兽猛然受袭,来不及收起鳞甲护住要害,下一秒,一柄雪白长剑刺穿喉口。
谢栖川用尽全力,身体带动剑身旋转,竟将妖兽头颅劈开一半。
四阶妖兽顿时死亡,谢栖川腰间玉牌积分顿时金光一闪,增加四百。
妥了!
沈溪一乐,正要开口恭喜,地洞突然猛烈摇晃宛若地震。
“糟了,快撤!”
那厢封兰雪见势不妙,单手揽了靳留意,借着藤蔓几个起跃跳出洞口。
这边沈溪和谢栖川离洞口过远,谢栖川一把拉住沈溪向前奔去。
然而天旋地动,此方地界竟开始坍塌,巨石砸落,原本吊在洞顶的尸体稀稀散散掉在地上,几乎擦着沈溪面前砸落。
沈溪干呕,被这画面激得反胃,想要出洞已然来不及。
他反手拉住还想再闯的谢栖川,翻身躲在妖兽身后与墙角形成的缝隙中。
地震保命知识,躲在墙角还有一线生机!
两人矮下身,沈溪推动妖兽,让鳞甲盖住二人头顶,突然感到脚底一阵凉风。
“咦?”
妖物生存之道,还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只见妖兽背后墙角,有一处被藤蔓掩盖的洞口,洞口隐隐有凉风吹进,其间夹杂着水雾气息。
“走!”
来不及解释,沈溪一把将谢栖川推进洞口,自己紧跟而上。
身后霹雳吧啦巨石砸下完全封住后路,谢栖川劈剑划开拦路的藤蔓碎石。
这洞中十分狭窄,二人只能弯身通过。
经过一系列恶战,沈溪本就体力不支,灵力更是微薄,这里空气稀薄,他几乎晕厥。
勉力跟着谢栖川走了一段路,忽地膝盖一软,跪跌下去。
洞内寂静无声,一丁点动静都非常明显,走在前面的少年脚步顿住,片刻后转身,面对沈溪蹲了下来。
“你若是走不动,就会死在这里。”
“兄台,我……咳咳……我没有力气,你可否拉我一把。”
沈溪一把拉住谢栖川手腕,大概是黑暗中看不清楚,这次他竟没有闪避。
沈溪连忙两只手都抓了上去,得寸进尺道:“当然,若是能背着我走更好。”
谢栖川道:“我从未背过别人。”
“那就行行好,人总是要有第一次的。”
沈溪几乎整个都贴了上去,面颊贴在身前人胸口,听得胸腔中心脏鼓动声。
这么平静?
不对,男主这心跳声,要不是他能刚和这人对话,几乎以为这是个死人。
谢栖川的心跳声太过平静,沈溪仔细去听,不自觉靠得更近。
手下抓着的手腕抖动,他这才发觉,谢栖川不知何时出了一身冷汗。
“你……你是不是……怕黑呀。”
怕伤了少年人小心脏,连问句都小心翼翼。
洞中安静到呼吸声都轻如蝶翼,沈溪等了片刻,就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不是”。
还好方才贴贴半天,恢复了些力气,他也不再央着少年背他。
沈溪指尖掐诀,一簇小小的幽蓝萤火跃动指尖,照亮周身方寸之地。
他刻意捏造的脸在微弱火光下毫无攻击性,本就身弱无力,抬头看人时更是显得无害。
谢栖川视野骤然出现光彩,被这双眼睛看着,一时也怔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