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成群的学生从她们身边经过，却无人在意二人所说的内容，熙攘的人群里，邢行与姜舛一点都不独特。

“因为你不想自己写吧？所以我就帮你写了。”

仍然是平常的语气，仍然是邢行理解不了的理由。

“我觉得你喜欢发呆，那就发呆好了，作为朋友，我觉得应该帮你完成你想做的事情。”

想做的事情？邢行并不觉得发呆是她想做的事情。

在旁人看来发呆的时间里，邢行总是在幻想着以后的生活。或大或小的房子，没有人会闯进来的浴室，可能也会有小猫小狗，也许在晚上一个人跑到海边看星星。

这才是她想做的事情，只是没法说出来，于是靠着发呆伪装。

“可，可是，我觉得不是那样的。你是不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回报我？”

喧闹的学生从她们身旁不断经过，二人沿着跑道不紧不慢地走着。空气中弥漫着残夏里炎热的气息，以及，青春期的荷尔蒙。

姜舛过了很久才回答，久到她俩沿着跑道走的第二圈都快要结束。

“嗯...我，的确是这么想的。我觉得我不该瞒着你，我是不是很蠢？用这种算不上回报的方式回报你，还被你看出来了。”

路灯下，邢行看到姜舛低下了头。乌黑的长发遮住了脸颊，邢行看不清姜舛的表情。可她听得出来，姜舛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平日里没有的颤抖。

邢行伸手拉住姜舛的手腕，姜舛被她拽的停下了脚步。即使这样，姜舛依旧低着头，身体还保持着向前的姿势。

“姜舛，我不要你这样的回报，但，如果你真的要报答我，那，那我要你这辈子，都只当我一个人的朋友。”

姜舛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转过身抬起了头，在她充满震惊与不解的脸上，邢行看到了一滴晶莹的泪。

“还没完呢，我，我是个性格很差的人，我家也没钱，我，我能给你的就是些穿过的衣服，还有，还有微不足道的营养。”

“可能你答应如此回报我之后什么也得不到，可能还会被别人排挤，可能，可能还会跟着我一块被老师骂，还可能...”

“总之就是，你答应这个条件后一点好处都没有，也不是一点都没有，我，我会尽我所能让你过得比以前好一点。”

“如果你不答应，我们还是朋友，但，不要再通过任何形式报答我的好意了。”

“反正，我只能接受这一种报答的方式。”

喧闹在一瞬间远离了二人，晚风徐徐吹过，略微带走了邢行脸上灼烧的感觉。邢行不敢看姜舛的眼睛，她害怕从姜舛眼中看到问题的答案，这样得到的答案是作弊，她要亲耳听到姜舛的回答才算数。

“我愿意，愿意一辈子当邢行唯一的朋友。愿意帮她写作业，愿意在她抽烟的时候帮她盯梢，还愿意...”

“好了好了，后面就不用说了，总之你愿意了对吧？那，那明天的语文作业我自己写，你不准帮我写了，还有，早上的鸡蛋你要吃。”

听到答案的时候，邢行总算转过头对上了姜舛的视线。四目相对时，世界都安静下来。

“好了好了，回去吧回去吧，我要回去洗澡。”

尴尬就这样被邢行打破了，可她还没往前走两步，手心里突然传来熟悉的触感。

姜舛的手就这样自然地拉起邢行的手，与之前不同，这一次，十指相扣。

“走吧，我们一起回去。”

没等邢行回答，姜舛就这样拉着邢行朝着宿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