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同床共枕的两人先后起床洗漱。谁的脸上都没有尴尬的表情,仿佛昨晚只是普通的一晚。
今早没有早自习,只因分班表已经新鲜出炉。
老谢今早穿着板正的衬衫,站在讲台上看上去有几分文青的影子。邢行忍不住猜想老谢的青春是什么样的,也许,真的是个文青?
“同学们,从今天开始,老师就要和一些同学说再见了,和你们相处的这段时间,老师很开心。”
“分班表我一会会贴在黑板上,请大家有序观摩,切记不要拥挤。”
“最后,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在此祝各位同学都有远大的前程。”
随着最后一句话的出口,老谢站在讲台最中央对着全班鞠了一躬。
纷乱的班级霎时间安静下来,迟疑一秒后,全班同学一齐站起身子,恭恭敬敬地朝着老谢以鞠躬作为回礼。
抗拒,逃避。
邢行不愿意去看那张分班表。
姜舛同样坐着没动,桌上的课本在某一页停留了十分钟也未被翻动。
尽管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当结果真正来临时,两个人还是下意识地一起选择了逃避。
“...你不去看看吗?”
终于,邢行忍不住开口询问姜舛。沉默的氛围让她快要窒息,即使这样,邢行也不愿意自己走上讲台。
“...我,我不敢。”
姜舛的语气比起平常显得有气无力,恐怕同样没有勇气去看那张分班表。
“...咱俩一块去看,要死一起死!”
“那,那你走前面。”
邢行突然理解了荆轲的勇气。
当年荆轲启程刺杀秦王时恐怕就是这种感觉——明知结果九死一生,却仍敢于去搏那一线生机。
分班表上的内容很多,包括每个人的总成绩、各科成绩、总排名、文科/理科排名,直到最后一栏邢行才看到自己被分配的班级。
不出意外的,邢行仍然是年级第一,无论文科排名还是理科排名都是第一。
只不过此刻邢行顾不上这个第一所带来的奖金,她死死盯着最后一栏里的四个大字——实验一班。
江城三中每届的文理班都有自己独特的名字。上一届的理科班统一叫做科学班,文科班则叫做文明班。
到了邢行这一届,文科班统一叫做实验班,理科班统一叫做明理班。
实验一班,理论上是由文科成绩相对最好的学生所组成的班。
姜舛很快也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与邢行不同,她的名字位于整张表的末尾。
粗略地看了一眼排名后,姜舛看到了自己所属的班级——实验一班。
“...你在哪个班?我在一班,你要是跟我不一个班,就别回答我。我不想听到那种答案。”
邢行仍旧仰着头紧盯着分班表上属于自己的那一栏。仍旧不愿意面对已经有了回答的问题。
“我,我,我也在一班。”
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邢行觉得自己的耳朵被蜂鸣声所占据。
她回过头,姜舛的嘴巴一张一张的,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开心。
在说什么?说了什么?姜舛,你刚刚,对我说了什么?
“邢行,邢行!你怎么了?我们分到一起了呀!你不开心吗?”
终于,世界的喧闹重新从耳朵闯入邢行的脑海,她也终于能听到姜舛在说些什么。
“开心,我开心呢。姜舛,谢谢你。”
“诶?为什么要谢我啊,分到一起也不是靠我吧?”
“没事儿,就是想谢谢你。走吧,该去新的教室了。”
实验一班里,邢行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异性。但从人群里,邢行看到了熟人——李甜甜,不过,李甜甜此刻正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