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回答果然也很沈林晏：“麻烦。”

温予晴顺着他的思路想了一下，如果连语言这种效率已经相当高的沟通方式他都觉得麻烦，那怎么交流才不麻烦，发射脑电波吗？

不过原来他说话简短只是因为嫌麻烦啊，她还一直以为他是有什么语言障碍呢，就上帝为他打开一扇门，顺便得关上个窗来保持下平衡那种。

温予晴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幸好你说中文。”

沈林晏大约没想到她的思维为什么会突然跳跃到这里，微微睁大了眼睛，神情难得看起来有些迷茫，“什么？”

“中文的沟通效率已经很高了，你说法语俄语德语试试呢。”就同声传译需要听半天等动词、说一句话要想16个格用哪个的那种。

沈林晏这下是真的绷不住了，闻言轻不可闻地笑了一声，惯常冷冽的眉眼也像冰川融化一般，在璀璨的灯影下蒙上了一层温和的暖意。

温予晴还是第一次看到沈林晏脸上露出情绪波动这么大的表情，也是开了眼，心道如果她的眼睛能录像，把刚才那个清浅的笑容剪辑出来，八成能卖不少钱吧？

沈林晏的笑容，这世界奇观呐。

因为社畜第二天还要上班，孟轲也忙着和前男友亲嘴没时间招待她，温予晴并没有在生日宴上呆太久，回到宴会厅里又扮了会儿虚假的社交达人，就告诉了孟轲一声坐车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温予晴到了公司照例先吃早餐。

不知道是前段时间加班太多还是因为回国以后吃得太好，温予晴比在国外时圆润了不少，平日穿宽大的衣服还没意识到，今天她穿了条半身A字裙，问题就出现了。

她这条A字裙裁剪简单大气，只在裙身前面缝了一排别致的纽扣，配上衬衫穿起来板板正正，确实有那么几分都市白领的味道，但因为是从前纸片人一样瘦削的时期买的0码，如今再穿着这条裙子坐着吃东西的时候腰部就有那么一丁点的不舒服。

温予晴向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因为坐着也没人看见，就偷偷将裙身最上面腰带处的两颗纽扣解开了，想着一会儿吃完东西再扣好，结果吃完东西就忘了。

沈林晏分花拂柳穿过办公区朝她们组的方向走过来的时候，温予晴正专心致志地眯着眼睛核对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连唐小棠不自然的咳嗽声都没听到，直到对方走到她工位旁边，“咔哒”一声抬手将一个水晶发卡放在了她的桌上，这才吓了一跳似的猛地一抬头，对上那双黑亮的漂亮眸子后条件反射般“刷”地站了起来。

因为他最近几天频繁在Vertexion出现，昨天又传出了“没有手机”的那个流言，沈林晏在Vertexion的关注度比之前还高，他刚一露面，就有不少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等到温予晴吓了一跳从工位上弹起来，朝这边望过来的视线就更多了。

那人见她惊魂未定，便微微蹙了蹙眉，“吓到了？”

自从昨天晚上听到这人竟然说出那么一长串话以后，温予晴对他也有人类正常情感这件事情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见状忙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桌上那枚水晶发卡上。

“没事，这是……？”

唐小棠不知怎的，突然抬手拉了拉她的袖子，待温予晴询问似的扭脸看她，立马五官都在用力地给她使了个眼色。

这边温予晴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沈林晏已经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了下去：“昨天你落在车上了。”

哦哦，应该是昨天晚上从孟轲生日宴上离开后，她在送她回去的车上睡着了，这才把水晶发卡蹭掉了，后来睡眼朦胧的也没注意，直接忘到脑后了。大概后来这车又送过沈林晏，被他看到了，这才给她送过来。

不过一个水晶发卡而已，没想到他竟然亲自过来。

温予晴“啊”了一声，顺手拿起那枚发卡，低头看了眼刚要说“谢谢”，目光从自己的裙子上扫过，突然就意识到刚才唐小棠是为什么拽她了——

板正的A字裙上，腰带处的两枚纽扣还散着，衬衫上衣的白色衣角一半掖在里面，一半向外翻着，俨然一副因为吃得太多把扣子崩开了的模样，而她还浑然不觉，就那么大喇喇地站着。